第2章

糙汉送窝头，凶巴巴小狼崽居然吃了------------------------------------------“吱呀”一声被推开，三个人影先后走了进来。，是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腰板笔直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风霜，眼神沉稳有力，正是红松林场的老支书林建国。，再往后，是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年轻男人。，肩膀宽得能跑马，胳膊上的肌肉把褂子撑得鼓鼓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硬朗锋利，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深山里的老林，看着冷，却藏着分寸。，退伍侦察兵，现在是林场伐木队的主力，也是整个红松林场，最能打、最会打猎、长得最俊的糙汉。，说林小狼疯了，刨了炕，还学狼叫，不肯吃东西。林建国一听就急了，正好遇上过来送猎物的顾野，两人就一起赶了过来。，林建国就看到了地上碎了的碗、洒了的粥，还有被刨了个大洞的土炕，眉头瞬间皱紧了。，抹着眼泪说：“当家的，你看，我好心给孩子熬了粥，她直接给我打翻了，还缩在炕洞里学狼叫，不让我靠近，这孩子……这孩子怕是真的受刺激魔怔了！”，目光落在了炕洞那里。，一双狼眼死死盯着进来的三个人，鼻子飞速耸动，分析着三个人的气味。，身上没有恶意，只有着急和担忧，气息很稳，是个说话算数的头领，也就是她刚才闻到的“头狼”气息。，就是刚才端粥来的，没有恶意，只有心疼。，气息最危险。，有猎物的血腥味，还有常年搏杀出来的冷冽气息，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走路的时候，重心放得极低，一看就是个顶级的捕猎好手，比她在末世里遇到的变异孤狼还要危险。，身子压得更低，一双眼睛死死锁着顾野，把他当成了最大的威胁。
在末世，遇到这种级别的捕猎者，要么臣服，要么死战。
她凌冽，从来只有战死，没有臣服！
顾野的目光也落在了炕洞里的小丫头身上。
女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缩在小小的炕洞里，像只被遗弃的小狼崽，明明怕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却还是硬撑着呲着牙，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凶巴巴的，却半点都不吓人，反而让人心疼得厉害。
他知道林小狼。
这孩子的爹妈，和他一个伐木队的，出事那天，他也在山上，拼了命想把人拉回来，还是晚了一步。好好的夫妻俩，就这么没了，留下个半大的孩子，无依无靠。
这几天，他一直在偷偷给这孩子送吃的，只是每次把窝头放在门口，等他走了，孩子才会拿进去。今天他刚打猎回来，就听说孩子出事了，赶紧跟着过来了。
林建国往前迈了一步，放柔了声音，对着炕洞里的凌冽说：“小狼，我是你林爷爷，你别怕，我们不是来害你的。你爹妈没了，林爷爷给你做主，没人敢欺负你。”
凌冽依旧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林爷爷”，什么“做主”，叽里呱啦的，一句都听不懂。
她只知道，这个“头狼”往前迈了一步，进入了她的警戒范围。
凌冽的威胁声更重了，呲着牙，身子往后缩了缩，做好了随时扑杀的准备。
王桂香赶紧拉住林建国：“当家的，你别往前了，你看她吓的！这孩子现在认不得人了，你再往前，她又该激动了！”
林建国停下脚步，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孩子，确实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现在谁都不认了。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孩子就这么**吧？
就在这时，顾野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两个还带着体温的玉米面窝头，放在了炕沿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林建国身边，和炕保持着远远的距离。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半点攻击性，眼神也很平和，没有丝毫的轻视或者害怕。
凌冽的目光瞬间被炕沿上的两个窝头吸引了。
好香。
比刚才的粥还要香，是实打实的粮食香味，带着热气，能填饱肚子。
她的鼻子使劲耸了耸，闻了闻窝头，又闻了闻顾野。
这个男人身上，虽然有危险的捕猎者气息，但是没有恶意，也没有敌意，窝头上面，只有他的味道，没有毒。
凌冽犹豫了。
她太饿了。
这两个窝头，足够她撑到进山打猎了。
林建国和王桂香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生怕惊扰了炕洞里的小丫头。
只见凌冽盯着窝头看了半天，又死死盯着顾野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没有任何动作，这才慢慢的、一点点的，从炕洞里爬了出来。
依旧是四肢着地，像只小狼一样，动作轻得没有声音，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顾野，一点点往炕沿挪。
顾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看得出来，这孩子不是疯了，是太害怕了。爹妈突然没了，她就像只没了窝的小狼崽，只能竖起浑身的尖刺，保护自己。
凌冽终于挪到了炕沿边，先是伸出爪子，哦不，是手，飞快的碰了一下窝头，又立刻缩了回去，警惕的看着顾野。
见顾野还是没动，她这才再次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两个窝头，飞快的缩回了身子，退到了炕洞最里面，背靠着土墙，把窝头护在怀里，警惕的看着门口的三个人。
然后，她低下头，对着窝头，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粗粮的窝头剌嗓子，有点硬，还有点发涩，可凌冽却吃得狼吞虎咽。
这是她穿越过来，吃到的第一口粮食。
比末世里那些变异兽的肉，还要香。
王桂香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泪又掉下来了，赶紧捂住嘴，不敢出声。
太好了，孩子肯吃东西了！
只要肯吃东西，就饿不死！
林建国也松了口气，对着顾野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还是这小子有办法。
凌冽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一个窝头，肚子里有了东西，那种快要**的感觉终于缓解了不少。她把第二个窝头紧紧抱在怀里，抬起头，再次看向门口的三个人。
这一次，她的威胁声小了很多，眼神里的警惕也少了一点。
这个给她食物的两脚兽，不是敌人。
在狼族，给你食物的，就是可以信任的同类。
林建国看她吃完了一个窝头，情绪也稳定了不少，这才放柔了声音，慢慢说：“小狼，你放心，以后有林爷爷在，饿不着你。以后每天，婶子都给你送吃的过来，好不好？”
凌冽歪了歪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听不懂。
完全听不懂。
她只捕捉到了几个音节，还有“吃的”这个词对应的气味，大概明白，这个头狼，是说以后还给她吃的。
凌冽眨了眨眼，没呲牙，也没呜呜叫，只是抱着剩下的那个窝头，缩在炕洞里，看着他们。
林建国看她没有再表现出攻击性，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孩子不是完全不认人，只是太害怕了。
他对着王桂香使了个眼色，又对着顾野点了点头，三个人慢慢的往后退，退出了屋子。
“咱们先出去，别在这围着，孩子害怕。”林建国压低声音说，“桂香，你以后每天按时按点，把饭给孩子送到门口，别硬往她跟前凑，慢慢的，孩子就放下戒心了。”
王桂香赶紧点头：“哎，我知道了，我以后天天给她做，保证让孩子吃饱。”
顾野站在门口，目光透过门缝，看着屋里炕洞那里小小的身影，眉头微微皱着。
这孩子，总把自己缩在洞里，不是个事。
而且，她刚才的动作，那眼神，那警惕性，根本不像个普通的十三岁丫头，倒像个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小野兽。
林建国拍了拍顾野的肩膀，叹了口气：“顾野啊，这孩子爹妈没了，林场里也就你最能让她放下戒心了。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看照看她，别让村里那些碎嘴的，还有二流子，欺负了她。”
顾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有力：“林支书放心，我会的。”
**妈走得早，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知道无依无靠的滋味。更何况，林小狼的爹妈，是他的队友，他护着这孩子，是应该的。
屋里，凌冽竖着耳朵，听着三个人的脚步声走远了，彻底离开了院子，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从炕洞里爬出来，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确认外面没人，这才拉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
外面是个小小的院子，用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里有个小菜地，还有个柴房。院子外面，是一排排和这个屋子差不多的土坯房，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大山，还有成片成片的红松林。
空气里，到处都是食物的气味，还有人的气味，还有鸡鸭牛羊的气味，没有丧尸的腐臭味，没有硝烟味，干净得不像话。
凌冽彻底懵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根本不是她熟悉的末世。
她拉开门，光着脚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鼻子飞速耸动，捕捉着四面八方的气味。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里，传来了几个女人的说话声，声音很大，顺着风飘了过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老林家那丫头，疯了！刚才王桂香哭着跑去找支书，说那丫头把炕都刨了，还学狼叫，给粥都不喝，还打翻了！”
“真的假的？爹妈没了，孩子受刺激了吧？也是可怜，才十三岁，就成了孤女。”
“可怜什么？我看那丫头就是个白眼狼！支书家对她那么好，她还发疯！我看啊，就是爹妈没了，没人管了，撒野呢！”
“就是！我早就看那丫头不对劲了，一天到晚闷不吭声的，跟个闷葫芦似的，现在好了，直接疯了！我看啊，就是个狼崽子，养不熟的！”
说话的是张翠花，林场里出了名的碎嘴子，一天到晚东家长西家短，就爱嚼舌根。
凌冽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是她能闻出来，那个叫张翠花的女人，身上带着浓浓的恶意，还有嘲讽，说的话，是在骂她。
狼族的规矩，骂我的，就是敌人。
凌冽瞬间眯起了眼睛，呲了呲牙，顺着气味，就往篱笆边走去。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凌冽猛地抬头，就看见刚才那个给她窝头的高个子男人，又回来了。
顾野手里拿着一双半新的布鞋，还有一件厚一点的褂子，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院子里光着脚、一脸凶巴巴的小丫头，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
凌冽瞬间绷紧了身子，再次呲起了牙，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呜呜声。
这个危险的捕猎者，又回来了！
顾野看着她这副凶巴巴的小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放慢了脚步，把手里的布鞋和褂子放在了院子门口的石磨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篱笆上，没有再往前。
他指了指石磨上的鞋，又指了指她光着的脚，声音低沉，语速放得很慢：“鞋，穿上，地上凉，扎脚。”
凌冽歪了歪头，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石磨上的鞋。
她听懂了“鞋”这个音节，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东西，是给她的，用来套在脚上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刚才踩在泥地上，沾了不少泥，还有点凉。
凌冽犹豫了一下，慢慢的，一步步的，朝着石磨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