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树梢蹲个小狼崽，全村人都看傻了------------------------------------------、浑身炸毛的小丫头，耳边还回荡着那声震彻山林的狼吼，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风吹过松针的簌簌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刚才还叫得震天响的十几条村狗，此刻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全夹着尾巴缩在窝里，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胸腔里的羞恼和戾气散了大半，耳朵却依旧竖得笔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声狼吼，既是宣战，也是领地宣告。从今天起，这片地方，就是她的领地了。，那就必须摸清楚每一寸布局——哪里有猎物、哪里有藏身的洞、哪里有敌人、哪里是最高的瞭望点，都得刻在脑子里。在末世，摸不清领地的狼，活不过三天。，最终定格在了村口那棵几百年树龄的大松树上。，树干粗壮得要两个成年人合抱，枝繁叶茂，树梢直插云霄，是整个林场最高的地方，完美的瞭望点。，像黑夜里点亮的狼眼，闪着兴奋的光。她完全忘了身边还站着个顾野，转身就往村口的方向跑，光着的脚丫踩在泥地上，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小狼！你去哪？”顾野回过神来，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追了上去。，又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跑山里去怎么办？山里的黑**、野猪，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直接看傻了。，跑到大松树下，连停顿都没有，伸出细瘦的手抓住粗糙的树皮，脚一蹬，蹭蹭蹭就往上爬。那动作灵活得不像话，比山里的猴子还要快上三分，手抓脚蹬，几下就窜出去了几米高，连气都不喘一下。，在林场长大，见过爬树快的，见过会爬树的，从来没见过这么爬树的！？这分明就是只常年在树上蹿的野猴子，不对，是只成了精的小狼崽！，刚才被那声狼吼吓得纷纷出门查看的村民们，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一个个都定在原地，张着嘴，瞪着眼，看着树上飞速往上爬的小丫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娘哎！那……那不是老林家的小狼吗？她怎么爬那么高？”
“疯了疯了！这树多高啊！摔下来不得摔成肉泥？”
“你看她那动作，哪像个人啊？跟山里的狼似的！刚才那声狼吼，不会真是她喊出来的吧？”
“我看这孩子是真的中邪了！爹妈没了，被山里的狼附身了！”
说话的是张翠花，刚才被凌冽的狼吼吓得躲在家里，半天不敢出门，现在看着树上的凌冽，又忍不住开始嚼舌根，声音尖得像**，周围的村民听了，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树上的凌冽，眼神里多了几分害怕。
而此时的凌冽，根本没心思管底下人的议论。
她一门心思往最高处爬，粗糙的树皮磨破了她的指尖，她却半点感觉都没有。末世里，比这疼百倍的伤她都受过，这点磨伤，连挠**都算不上。
不过几分钟，她就爬到了松树的最顶端，蹲在了一根手腕粗的树枝上。
树枝在风里轻轻晃悠，底下的村民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声惊呼，可凌冽却蹲得稳稳的，像只真正的苍狼，稳稳地立在制高点，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扫视着整个红松林场。
入目是一排排整齐的土坯房，连绵的红松林一直铺到山脚下，远处是层峦叠嶂的大山，空气里全是草木的清香，还有各种食物的气味，没有丧尸的腐臭，没有硝烟的刺鼻，干净得让她恍惚。
凌冽的鼻子飞速耸动着，把方圆几里的气味一一记在脑子里。
东边第三家，有**的香味，是张翠花家；
西边支书家，有玉米面的甜香，还有她熟悉的、头狼的气息；
南边的食堂，有大锅饭的香味，是给她塞过馒头的刘叔在的地方；
北边的大山里，有兔子、野鸡、狍子的气味，数不清的猎物，全是她的粮仓！
凌冽越看越满意，忍不住晃了晃腿，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满足的呜呜声。
这个地方，比末世里她待过的任何一个狼窝都好。有吃不完的猎物，有安全的屋子，没有丧尸，没有背叛，太好了。
她正蹲在树梢上标记领地，忽然听见底下传来了小孩的哭声。
“哇——娘！妖怪！树上有妖怪！”
几个原本在树下玩泥巴的小孩，抬头看见树梢上蹲着的凌冽，她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吓人，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瞬间吓得魂都飞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往各自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有妖怪。
这一哭，底下的村民更慌了。
原本就觉得凌冽不对劲，现在小孩都喊妖怪了，更是坐实了“中邪”的说法，一个个都往后退，离大松树远远的，生怕被妖怪缠上。
张翠花更是躲在人群后面，扯着嗓子喊：“我就说吧！这丫头就是被狼附身了！是个妖怪！留着她在村里，早晚要出事！赶紧把她赶出去！”
“张翠花！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
一声怒喝传来，王桂香拎着个擀面杖，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狠狠瞪着张翠花，“小狼才十三岁，爹妈刚没了，受了刺激，你不心疼就算了，还在这嚼舌根咒她是妖怪？我看你才是心黑烂了肠子！”
“桂香婶子，我可没胡说！”张翠花梗着脖子喊，“你看她爬那么高！哪有正常小姑娘能爬那么快？还有刚才那声狼吼，不是她是谁？不是妖怪是什么？”
“那是孩子胆子大，会爬树！那声吼是孩子受了委屈喊出来的！”王桂香气得脸都红了，举着擀面杖往前迈了一步，“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张翠花看着她手里的擀面杖，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谁都知道，王桂香是老支书的媳妇，护短得很，真惹急了她，真能动手**。
王桂香怼走了张翠花，抬头看着树梢上的凌冽，心都揪紧了，扯着嗓子喊：“小狼！我的乖宝！你快下来！上面太危险了！摔下来可怎么好！快下来，婶子给你煮了鸡蛋，热乎乎的！”
可凌冽蹲在树梢上，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动。
她听不懂王桂香在说什么，只闻到了鸡蛋的香味，但是她现在要把领地看完，不能下去。
王桂香喊了半天，嗓子都快喊哑了，凌冽还是蹲在上面不动，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顾野赶了过来。
他抬头看着树梢上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急得不行的王桂香，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树底下，抬起头，看着上面的凌冽，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喊：“小狼。”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安抚的意味，顺着风飘到了凌冽的耳朵里。
凌冽瞬间竖起了耳朵，低头看向树底下的顾野。
是那个给她窝头、给她褂子的两脚兽，是她认可的同类。
顾野看着她看过来了，赶紧从兜里掏出了两块水果糖，举在手里，对着她晃了晃，声音放得更柔了：“小狼，下来，给你糖吃，甜的。”
糖。
凌冽记住了这个词。上次顾野给她的糖，甜丝丝的，很好吃。
她的鼻子耸了耸，果然闻到了甜甜的糖味，从顾野手里飘过来。
凌冽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糖，又看了看四周已经标记完的领地，终于动了。
只见她抓着树枝，像只小松鼠一样，嗖嗖嗖地往下滑，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十几米高的树，她几秒钟就滑到了离地面两米高的地方，然后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连半点踉跄都没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底下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丫头，也太厉害了吧？
凌冽落地之后，直奔顾野而去，停在他面前，仰着头，盯着他手里的糖，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讨要食物的呜呜声，像只撒娇的小狼崽。
顾野看着她毫发无损，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忍不住松了口气，把糖纸剥开，递到了她手里。
凌冽一把抓过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她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舒服得眯起了眼，刚才的戾气和警惕，瞬间散了个干净。
王桂香赶紧跑过来，上下打量着凌冽，看着她磨破的指尖，还有沾了一身的松针，心疼得不行，赶紧把她拉进怀里：“我的乖宝！可吓死婶子了！以后可不许爬那么高了！摔着了可怎么好！”
凌冽被她抱在怀里，愣了一下，没有挣扎。
她闻到了王桂香身上没有恶意，只有满满的心疼，还有玉米面的香味，是给她送过吃的人。
顾野跟在旁边，看着被王桂香拉着的小丫头，嘴里**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树梢上的野性，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小丫头，真是又野，又软，又让人放心不下。
而周围的村民们，看着凌冽这副乖乖的样子，也慢慢放下了心里的害怕，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好奇。
谁都知道，红松林场来了个不一样的小丫头，是个爬树比猴子快、能一嗓子吼得全村狗噤声的小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