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离离园中妙  |  作者:妙嘟啦  |  更新:2026-04-02
------------------------------------------,清芷轩内烛火摇曳,映得沈妙素净的脸庞半明半暗。青竹早已将那紫檀木盒妥善收起,盒底的缠枝莲刻痕,却如同一块石子,在沈妙心底久久激荡。,远比她预想的还要深沉。那一句“同心则明,离心则危”,加上唯有忠勇侯府旧部知晓的印记,分明是在告诉她,他不仅看透了自己体弱多病的伪装,更查清了她的身世底牌,甚至知晓她母亲离世的蹊跷,知晓她身后忠勇侯府旧部的存在。,洞察人心,难怪能在波*云诡的京畿之地,以病弱之躯蛰伏多年。“小姐,夜深了,您该歇息了。”青竹端来温热的蜜水,看着自家小姐独坐灯下蹙眉,忍不住轻声劝道,“周伯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柳氏派来的人被处置后,这两日府里倒是安静了不少,没人再敢随意闯清芷轩了。”,暖意顺着喉间滑下,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她轻轻摇头,指尖抚过桌上摊开的一卷旧册,那是母亲生前留下的医书手札,每页都记着详尽的药方与药理,末尾几页,却有着几处模糊的墨痕,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又像是仓促间写下的字迹,晕染开来,难以辨认。“安静不过是表象,柳氏那般心胸狭隘之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会轻易善罢甘休。”沈妙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冷然,“她如今按兵不动,不过是在等更好的时机,等着我嫁入镇国公府,再暗中动手。毕竟在丞相府,她还要顾及父亲的颜面,顾及忠勇侯府的势力,可到了镇国公府,她便能借着后宅争斗的由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手脚。”,心头一紧,不由得攥紧了帕子:“那小姐,我们该如何防备?那江世子……他真的能护着您吗?”,江陆离终究是外界口中的病弱世子,即便沈妙说他是佯装体弱,可无凭无据,终究让人难以安心。,将母亲的手札缓缓合上:“他会的。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陛下赐婚,将我们绑在一起,他若想在朝堂之上稳住阵脚,镇国公府若想避过风头,我便是他眼下最好的盟友。更何况,他既知晓忠勇侯府的旧事,便该明白,我要的从不是依附于人,而是查清母亲的死因,护住母亲留下的一切,我们的目的,本就有重合之处。”,眸色渐深,话锋一转:“比起防备柳氏,我更在意的,是母亲当年的事。周伯方才派人来报,母亲离世那年的府中旧账,他已经找到了一部分,只是关键的账目,被人动过手脚,缺了好几页。还有当年母亲身边的旧人,除了周伯,其余的要么被柳氏发卖出府,要么莫名病逝,如今能找到的,寥寥无几。”,乃是忠勇侯府嫡长女,当年嫁入丞相府,何等风光无限,可却在她十岁那年,骤然病逝,死因只说是风寒入体,药石无医。可沈妙始终记得,母亲身子素来康健,平日里连风寒都极少得,离世前几日,还笑着教她辨认草药,怎会突然一病不起,短短三日便撒手人寰。,柳氏把持中馈,父亲沈敬言一心扑在朝堂权势上,对后宅之事不甚上心,草草料理了母亲的后事,不过半年,便将柳氏扶为正室。这其中的蹊跷,沈妙藏在心中整整三年,从未有一日敢忘。“周伯还说,当年母亲病逝前,曾去过一趟城郊的别院,回来之后便身子不适,那别院是母亲的私产,柳氏后来以荒废为由,派人封了,一直不许旁人靠近。”沈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明日,你陪我去一趟城郊别院,就说是去整理母亲留下的旧物,柳氏即便阻拦,也找不出正当理由。”,又想起一事,低声道:“对了小姐,方才门房传来消息,说镇国公府今日又送了东西来,不是赏赐,是一封书信,说是世子爷托人送来的,并无署名,只让交给您亲启。”,青竹从怀中取出一封素色信封,信封上无一字,封口处却印着一朵极小的缠枝莲印记,与那紫檀木盒底的刻痕,如出一辙。
沈妙接过信封,指尖摩挲着那印记,心中了然,这是江陆离与她约定的暗号。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写着一行瘦劲挺拔的字迹,笔墨清淡,却力道十足:“三日后,城郊竹林,一见。”
短短八字,没有多余的寒暄,却直指要害。
沈妙看着那行字,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江陆离果然是个爽快人,比她预想的还要主动。三日后城郊竹林,想必他也有要事相商,或许,还能从他口中,探听到更多关于母亲当年的旧事,毕竟镇国公府根基深厚,在京中盘踞多年,知晓的秘闻,远比她多得多。
“回信,就说我知道了。”沈妙将宣纸凑到烛火边,看着它渐渐燃成灰烬,语气平静无波,“不必多言,只送一句‘如约而至’便可。”
青竹领命下去安排,沈妙独坐在灯下,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眸中思绪翻涌。三日之后,便是她与江陆离的第一次正式见面,这场始于皇权赐婚的联姻,这场互为盟友的棋局,终于要迎来真正的开篇。
而她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镇国公府的静思苑内,江陆离正倚在软榻上,一身素色锦袍,面色看似苍白*弱,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毫无半分病态。
秦风垂首站在一旁,恭敬回道:“世子,属下已经将信送到沈小姐手中,沈小姐那边,回了‘如约而至’四字。另外,属下查探到,沈小姐明日要去城郊的忠勇侯别院,似乎是为了查探沈夫人当年的旧案。”
江陆离轻轻抬手,摩挲着指尖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眸底闪过一丝玩味:“沈妙倒是心急,不过也难怪,三年隐忍,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自然要尽快查**相。那城郊别院,当年确实藏着些秘密,柳氏这些年死死捂着,就是怕被人翻出旧账。”
“世子,要不要属下派人暗中保护沈小姐?柳氏那边,怕是会派人暗中下手。”秦风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江陆离缓缓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必,沈妙比我们想的还要聪慧,她既然敢主动去别院,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周忠手下的忠勇侯旧部,也不是吃素的。若是我们贸然插手,反倒会让她心生戒备。”
他顿了顿,眸色渐深,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倒是想看看,这位沈大小姐,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凭自己的力量,从柳氏的眼皮底下,找出有用的线索。毕竟,日后联手,我需要的是一个势均力敌的盟友,而非一个需要处处庇护的累赘。”
秦风闻言,不再多言,躬身退了下去。
软榻上,江陆离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呢喃:“沈清鸢之女,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妙便起身梳洗,换上一身素净的浅碧色衣裙,未施粉黛,却依旧眉眼清丽。她没有声张,只带了青竹和周忠提前安排好的两个可靠护卫,低调出了丞相府,往城郊别院而去。
柳氏得知消息时,沈妙一行人已经出了城。柳氏坐在梳妆台前,听着心腹婆子的禀报,手中的玉梳狠狠攥紧,指节泛白。
“好个沈妙,竟然敢瞒着我,私自去城郊别院!”柳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咬牙切齿道,“那别院藏着当年的秘密,她若是去了,必定会查出些什么,绝不能让她得逞!”
一旁的沈莲连忙附和,眼中满是幸灾乐祸与怨毒:“娘,那我们赶紧派人去拦着她,最好让人在半路上,制造点意外,让她永远回不来!到时候,圣旨赐婚又如何,人没了,一切都作罢了,丞相府的一切,也都是我的了!”
柳氏冷冷瞥了她一眼,呵斥道:“糊涂!如今沈妙刚接圣旨,正是陛下和朝中众人关注的时候,若是她出了意外,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们丞相府,到时候,不仅你我性命难保,你父亲的仕途,也会彻底毁了!”
沈莲被骂得一愣,委屈地撅起嘴,不敢再多言。
柳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算计:“拦是不能拦的,不过,我们可以给她添点堵。派人去别院附近盯着,若是她找到什么东西,立刻想办法毁掉,另外,把当年在别院当差的那个老仆,处理掉,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心腹婆子连忙应声,快步下去安排。
柳氏望着铜镜中自己狰狞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妙,你想跟我斗,还嫩了点。母亲的旧案,你这辈子都别想查清。
而此时,沈妙一行人已经抵达城郊别院。这别院地处幽静,依山傍水,景致极佳,只是多年无人打理,庭院里杂草丛生,廊柱上的朱红漆也剥落了不少,透着几分荒凉。
可沈妙看着这熟悉的庭院,眼眶却微微泛红。这里是她小时候,母亲常带她来的地方,母亲在这里种满了草药,教她辨认药性,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藏着她与母亲最温暖的回忆。
“小姐,就是这里了。”青竹看着沈妙神色伤感,轻声安慰道,“我们赶紧进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夫人留下的东西。”
沈妙收敛心绪,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别院。院内的房屋依旧完好,只是布满灰尘,她径直走向母亲生前居住的主屋,推**门,屋内的陈设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只是落满了尘埃。
她走到母亲的书桌前,仔细翻找着抽屉,里面大多是些旧书和无用的纸张,可当她翻开最底层的一个暗格时,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冰凉的硬物。
沈妙心中一喜,连忙取出,那是一个小巧的紫檀木**,上了锁,锁芯精致,一看便知是母亲的贴身之物。
“青竹,快,拿钥匙来。”沈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青竹连忙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串钥匙,那是周忠找到的,母亲当年留下的所有钥匙。沈妙试着用其中一把最小的钥匙**锁芯,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缓缓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支通体莹润的玉簪,还有一卷泛黄的丝绢,丝绢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正是母亲的手笔。
沈妙拿起丝绢,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越看,脸色越是冰冷,眸底的恨意与悲痛,几乎要溢出来。
丝绢上,母亲详细记下了自己离世前的身体状况,还有她无意中发现的,柳氏与外人私通,暗中侵吞忠勇侯府陪嫁产业的证据,更重要的是,母亲写下,她察觉自己的饮食中,被人下了一种慢性毒药,那毒药无色无味,混入汤药之中,难以察觉,长期服用,便会日渐虚弱,任何补气血的方子都无济于事,最后人消瘦枯萎而亡。
而那下毒之人,正是柳氏安插在母亲身边的侍女!
沈妙攥紧丝绢,指节泛白,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原来如此,原来母亲根本不是病逝,而是被柳氏狠心毒杀!柳氏为了后宅权势,为了吞掉母亲的家产,竟然如此歹毒,害了母亲的性命!
“小姐,您怎么了?”青竹看着沈妙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忙上前扶住她,担忧地问道。
沈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滔天恨意,将丝绢小心翼翼收好,放入怀中,眸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我没事,青竹,我们走,此地不宜久留,柳氏必定会派人赶来。”
她知道,柳氏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就在沈妙一行人刚要离开别院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十几个身着黑衣的壮汉,手持棍棒,堵在了别院门口,眼神凶狠,一看便是来者不善。
为首的汉子阴恻恻地笑道:“沈小姐,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夫人吩咐了,让您永远留在这别院里。”
沈妙站在庭院中,身姿挺拔,毫无惧色,眸底闪过一丝冷厉:“柳氏派你们来的?她倒是心急。”
“小姐,我们护着您冲出去!”两个护卫立刻上前,挡在沈妙身前,神色戒备。
沈妙缓缓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语气淡漠却带着十足的威压:“不必硬拼,周伯早就料到柳氏会有此一招,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沈妙的目光看去,只见别院外,忽然涌来一群身着劲装的护卫,个个身手矫健,正是周忠提前安排好的忠勇侯府旧部,将那些黑衣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汉子脸色骤变,没想到沈妙早有准备。
“拿下。”沈妙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话音落下,忠勇侯府的护卫立刻动手,不过片刻,便将那些黑衣人全部制服,捆了起来。
沈妙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黑衣人,眸底没有半分怜悯:“带回去,留活口,严刑拷打,让他们都吐干净。”
处理完一切,沈妙一行人不再停留,立刻启程返回丞相府。
坐在马车上,沈妙紧紧攥着怀中的丝绢,眸底的寒意越来越浓。柳氏,你毒杀我母亲,侵吞我家产,这笔血债,我定会让你加倍偿还。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沈妙掀开车帘,看着车外繁华的街景,眸中思绪万千。三日后的城郊竹林之约,她不仅要赴约,还要带着这份证据,与江陆离好好谈一谈。
母亲的血仇,后宅的算计,朝堂的暗流,这一切,都该有个了断了。而她与江陆离的联盟,也将从这场初见,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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