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了个皇帝，亏大了

我没能走到采石场。
半路上，我遇到了用板车拉回来的秦小豆。
他躺在车上，右腿扭曲。
裤腿上全是暗红色的血。
“石头塌了，砸断了腿。工头嫌他干不了活，让拉回来了。”
送他回来的人扔下这句话，匆匆走了。
我把小豆抱下车。
他烧得浑身滚烫，嘴里一直喊着疼。
我摸了摸他的腿骨。
碎了。
就算治好，以后也是个瘸子。
我坐在床边，看着小豆惨白的脸。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我没哭出声。
我只是觉得，这世道，真*****。
晚上。
我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翻了出来。
一共三十七两碎银子。
这是我爹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
我把银子包好，准备明天一早去城里请最好的大夫。
夜深了。
周珩在柴房里休息。
我守在小豆的床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一阵刺鼻的烟味把我呛醒。
我睁开眼，窗外火光冲天。
火苗已经窜上了纸糊的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小姐说了，这破烂铺子看着碍眼，一把火烧干净！”
门外传来林府家丁的声音。
我猛地冲到门边，用力推门。
门被从外面用铁链死死锁住。
小豆被烟呛醒，剧烈地咳嗽起来。
“姐……我怕……”
我跑回床边，用湿毛巾捂住他的口鼻。
“别怕，姐在。”
我抄起一把铁锤，疯狂地砸向窗户上的木棂。
木棂很结实，砸了十几下才砸出一个缺口。
但外面的火势更大。
火舌顺着缺口卷进来，烧焦了我的头发。
出不去了。
我扔下铁锤。
转身把小豆死死护在身下。
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肺里吞了刀子一样疼。
我脑子里闪过周珩的脸。
他大概早跑出去了。
可是，他不会来救我的。
他的命，值天下。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烤熟的时候。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拔刀声。
“包围这里！一只**也不准放出去！”
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穿透了火场。
是周珩。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透过窗户的缺口往外看。
火光中。
周珩穿着那件我爹的旧棉袄，站在院子中央。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铁甲骑兵。
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林府的几个家丁被按在地上，刀架在脖子上。
“殿下！兵马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攻城！”
一个将领单膝跪在周珩面前。
周珩看着燃烧的主屋。
我趴在窗棂上，张开嘴，想喊救命。
但嗓子被烟熏哑了，发不出声音。
我看着他。
只要他一句话，那些士兵就能把门撞开。
周珩抬起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指着城中心县衙的方向。
“留十个人灭火。”
“其余人，随我封锁城门，捉拿县令。”
他转身上马。
没有回头看一眼这间正在燃烧的屋子。
马蹄声远去。
我笑了。
眼泪混着鼻血流进嘴里。
咸的。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天下。
他的天下里。
没有我这个收破烂的位置。
房梁发出爆裂声。
带着一团烈火，直直地朝我和小豆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