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闺蜜锁门------------------------------------------，张启灵拐上了一条稍微宽点的路。，玻璃碎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有几个店门口躺着人，有的还在抽抽，有的已经硬了。空气里那股味儿越来越重——血腥味混着别的什么味儿，像是肉放馊了那种。，眼睛一直在扫周围。。，在一家五金店门口翻了翻，捡了根撬棍。不锈钢的，挺沉，握手里正合适。他掂了掂，顺手抡了两下——这具身体力气不行，但技巧在，真打起来够用。，身后传来一声——“静静？”，声音有点抖。。，探出半个脑袋。扎着马尾，脸上抹得一道一道的灰，眼眶通红。那女的看见他回头，愣了两秒，然后像见了亲妈一样冲过来。“静静！真的是你！我以为我眼花了！”。，脚下一踉跄，差点摔了。她稳住身子，抬头看他，眼眶里还汪着泪：“你怎么了？我是薇薇啊！林薇薇！你不认识我了？”。，原主的大学室友，毕业以后一直没断联系。原主把她当亲姐妹，什么事都跟她说——老公对自己不好，婆婆挑三拣四，弟弟读书压力大……全都倒给这个“最好的闺蜜”了。
然后没几天，那些“知心话”就传到王浩铭耳朵里了。
原主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老公自己发现的，哭了好几天。
张启灵看着她。
这女的穿一身浅灰色运动服，耐克的，还挺干净——干净得不像在外面跑了一天一夜的人。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灰抹得很均匀，像是自己抹上去的。眼眶确实红，但眼睛里没什么泪，就是红。
“你从哪儿来？”张启灵问。
林薇薇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从家里跑出来的，我爸妈他们……呜呜……”
她说着又要往上靠。
张启灵往后退了一步。
林薇薇僵在那儿，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有点挂不住了。但也就一秒，她就调整过来，擦了擦脸，小声说：“静静，你是不是吓着了？我也吓死了……好不容易看见个熟人，咱俩一起走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张启灵看着她。
末日爆发快二十四小时了。从家里跑出来，能在外面晃这么久，身上一点血没有，衣服没破，鞋上没泥，头发还是刚洗过的那种蓬松感——这女的不是运气好，是有问题。
但他没说破。
“走。”
林薇薇赶紧跟上来。
两人沿着街往前走。林薇薇一直叽叽喳喳的，问这问那。
“王浩铭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死了。”
林薇薇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下去，换成一脸震惊：“啊？怎么会……”
“被丧尸啃了。”
“那、那赵雨薇那个狐狸精呢？”
“也死了。”
林薇薇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憋回去了。她低着头跟着走，过了一会儿又说：“死了也好，那个**活该！静静你不知道，她早就勾搭王浩铭了，我暗示过你好几次，就是怕你伤心……”
张启灵没接话。
暗示过好几次？
原主记忆里，这女的每次都是“哎呀浩铭哥人挺好的，你别多想雨薇就是工作关系，你别疑神疑鬼的”。一边劝原主大度，一边往原主耳朵里灌“他俩好像走得挺近昨天又一起加班到很晚”。
这叫暗示？
他懒得拆穿。
天快黑了。
两人找了个临街的铺子，是一家卖女装的，门锁着，玻璃没碎。张启灵绕到后面，从包里摸出一根铁丝，捅了两下，开了。
林薇薇在后面看着，眼神变了几变。
“静静，你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刚学的。”
林薇薇笑了一声，没再问。
店里挺黑，卷帘门拉着。张启灵打着手电照了一圈——衣服架子，假人模特，收银台，后面的仓库。他推开仓库门，里面堆着纸箱子，靠墙有个破沙发。
林薇薇一**坐上去，长出一口气：“累死了，总算能歇会儿了。”
张启灵没坐，站在窗户边，掀开一点帘子往外看。
街上没什么动静。偶尔有一两个影子晃过去，走得不快，像是在瞎逛。
“静静，你饿不饿？”林薇薇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饼干，“我这有，分你一半。”
张启灵回头看了一眼。
那包饼干是新的，康师傅的，包装都没拆。
“不用。”
林薇薇自己撕开包装，嚼得嘎嘣脆，一边嚼一边说：“对了，你弟弟呢？苏哲那个小崽子——哦不对，我是说小苏哲，他在哪儿？”
张启灵的眼神冷了一度。
“学校。”
“学校？”林薇薇瞪大眼睛，“城郊那个高中？离这儿好几公里呢！你要去找他？”
张启灵没说话。
林薇薇的表情变了几变，像是在盘算什么。过了几秒，她叹了口气，一脸真诚地说：“静静，我知道你疼弟弟。但现在外面这么乱，你自己都顾不上，还管他？再说了，他一个半大小子，肯定比你能跑，没准儿早就躲起来了呢。”
张启灵看着她。
这女的眼睛里没有担心，只有算计。
“睡吧。”他收回目光，“明天还要赶路。”
林薇薇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缩在沙发里闭上了眼。
张启灵没睡。
他靠在窗边的墙上，闭着眼，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睁开眼扫一眼。
后半夜，林薇薇翻身翻得很勤，呼吸也不稳——没睡着，在装睡。
张启灵懒得理她。
天亮了。
两人继续上路。
上午九点多，路过一家便利店。玻璃门关着，里面货架上有东西——面包、饼干、矿泉水，还有几排货架看不清楚。
林薇薇眼睛亮了：“有吃的！”
她跑到门口推了推门，锁着。回头看张启灵：“静静，你不是会撬锁吗？快快快！”
张启灵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锁——普通的那种卷帘门锁，不难开。他摸出那根铁丝，捅了几下，咔哒一声，开了。
他把卷帘门往上一推，刚准备进去，林薇薇突然拉住他。
“等等，”她往店里张望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万一里面有丧尸呢？你先看看，我在外面给你望风。万一有情况我就喊你。”
张启灵看着她。
林薇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讪讪地笑：“我这不是怕你危险嘛……你进去看看，确定安全了咱俩再一起拿东西。”
张启灵没说话，转身走进店里。
店里光线很暗，窗帘都拉着。他扫了一眼货架——东西还挺全，饼干方便面矿泉水，还有几排罐头。
他往里走了几步。
然后他看见了。
货架后面，靠墙角的地方，蹲着几个黑影。
四个。
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但那种姿势，张启灵太熟悉了——那是丧尸在进食的姿势。
他停下脚步。
那几个黑影同时动了。
它们慢慢转过头来。
三只成年丧尸，还有一只小孩的。灰白的眼珠子，半张脸烂了的，嘴角还挂着碎肉。它们看见他了，喉咙里发出低吼，慢慢站起来。
身后传来“哐”的一声。
卷帘门被拉下来了。紧接着是“咔哒”一声，锁上了。
林薇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哭腔：“静静！你别怪我！你脸色不对，肯定受伤了，你走路姿势都变了！你会拖累我的！你就在里面待着吧，我、我会替你活下去的！”
脚步声跑远了。
那几只丧尸已经站起来了，朝他走过来。
张启灵站在原地，没动。
他闭上眼。
意识里，那座墓室又出现了。
青砖，长明灯，青铜棺椁，黑土地，古井——
还有三间耳室。
其中一间耳室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什么都能吞进去。
他睁开眼。
第一只丧尸已经扑到面前了，腐烂的手朝他抓过来，嘴里喷出恶臭。
张启灵抬手，扣住它的脖子。
下一秒——那东西凭空消失了。
第二只扑上来，他抬手，扣住，又没了。
第三只，**只。
全没了。
墓室的耳室里，多了四只东西，在里面转圈，撞墙，但出不来。
张启灵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脑袋有点晕，眼前黑了一下。这玩意儿费劲，一次弄四个有点多。
他靠在货架上缓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往后门走。
推开后门，是一条小巷。
他绕出去，从另一头拐到大路上。
林薇薇走得挺快，已经出去一百多米了。她低着头数包里的东西，嘴里还在嘟囔：“傻了吧唧的，还真以为我会带你走？王浩铭那个窝囊废死了活该，赵雨薇那个**也死了，就剩这个傻子还活着……她那套房子不知道还在不在，早知道问问她房本放哪儿了……”
张启灵跟在她后面，脚步很轻。
林薇薇没发现。
她继续嘟囔：“她那个弟弟也是个累赘，早晚得死。她死了正好，省得拖累别人——哎，她那戒指挺值钱的，忘了撸下来了……”
“你说得对。”
林薇薇猛地回头。
张启灵站在她身后两米的地方，身上干干净净，一点伤都没有。
林薇薇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怎么……”
“怎么出来的？”张启灵往前走了一步，“你猜。”
林薇薇往后退，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她挤出笑，比哭还难看：“静静，我、我是没办法，我以为你受伤了，我以为你会拖累我——我也是为了活命啊！咱们是好闺蜜，你能理解的吧？”
张启灵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林薇薇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静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你弟弟，对，你弟弟不是在学校吗？我帮你找他！我帮你！我——”
张启灵停在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跪在地上，满脸眼泪，浑身发抖。这画面挺像真的。
但刚才她那些话，他全听见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不知道谁掉的，就在路边躺着，刃上还有干了的血。他把刀塞进林薇薇手里。
林薇薇愣住了。
“你刚才说，”张启灵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会替我活下去。”
林薇薇疯狂摇头：“不是不是！我嘴贱！我说错了！”
“那就替我**。”
张启灵往旁边让了一步。
林薇薇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东西——浑身是血，缺半边脸，眼珠子耷拉在外面，正是刚才在店里那只最大的。
那东西被放出来，愣了一秒，然后看见眼前跪着的大活人，扑上去就是一口。
“啊——！！！”
林薇薇的尖叫声刺破街道。
张启灵转身往前走。
身后传来撕咬声，哭喊声，求饶声。
走出去十几步，他停下来，头也没回，说了最后一句话：
“杀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选的。”
林薇薇的哭声戛然而止。
张启灵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
那只丧尸还在埋头苦吃。张启灵一脚把它踹开，从林薇薇的背包里翻出一个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结婚戒指，还有一张存折。
原主的。
存折上八万三千块，是原主偷偷攒的，给弟弟上大学用的。谁都没告诉，除了她那个“最好的闺蜜”。
张启灵把东西收起来，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林薇薇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下辈子记住，”他说，“别当绿茶。”
他转身，继续往城郊走。
前面几公里外，是城郊高中。
那里有一个傻孩子，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