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睛红了。
有眼泪，从他眼角掉了下来。
这个一辈子要强，从来没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的男人，哭了。
他看着我，嘴唇抖了半天，只说出了一句话。
“野野，别去北京，别学画画了。算爸求你了。”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求我？”
“林建军，你现在知道求我了？你撕我通知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我？”
“你毁了我的梦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我？”
“我告诉你，晚了。”
“这学，我上定了。这画，我画定了。你就算今天把我打死，我也要去北京。”
他没说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情绪，我看不懂。
然后，他转身，走到我的书包旁边，拉开拉链，翻出了我的钱包，拿出了里面的***。
我冲过去抢，他抬手挡住了我，力气大得惊人。
我推他，打他，骂他，他都没松手。
只是把***攥在手里，转身进了他的房间，锁上了门。
我踹着他的房门，踹得脚都疼了。
“林建军！你把卡还给我！那是我自己的钱！你偷我的钱，你要不要脸！”
“你开门！你有本事撕我通知书，有本事开门啊！”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卡还给我，我就死在你门口！”
门里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隐隐约约的，压抑的哭声。
我骂累了，踹累了，靠在门上滑坐在地上。
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屑，眼泪止不住地掉。
为什么。
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这样。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我的梦想，在他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那天晚上，我在他房门口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房门开了。
他已经换好了出租车的制服，眼睛里全是***，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他看都没看我，径直走了出去，关上了大门。
咔哒一声，门从外面反锁了。
我猛地站起来，拉门把手，拉不动。
他把我锁在家里了。
跟十二年前，一模一样。
我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林建军，你真行。
你以为把我锁起来，我就没办法了？
当年的我，只会哭，只会闹，只会绝食。
现在的我，是二十九岁的林野，是在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