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老汉夜观天象 金种子地底炸锅------------------------------------------。梦里他家的玉米长成了参天大树，一个个玉米棒子比水桶还粗，金灿灿地挂在那儿，晃得人眼晕。他乐得合不拢嘴，扛着锄头就想去收，结果一锄头下去——“咣！”锄头磕在一块大石头上，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陈守疆一个激灵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炕上，窗外的天还黑着。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嘀咕道：“邪了门了，做个梦都这么热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不知怎的，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腾扑腾跳个不停。他索性披衣起身，趿拉着鞋走到院子里。夜风微凉，带着沙漠边缘特有的干燥气息。陈守疆抬头望天，只见繁星满天，银河横贯南北，亮得跟撒了一把碎银子似的。“咦？”陈守疆眯起眼，盯着正北方那几颗星。他种了三十年地，虽说没念过几天书，可看天象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会儿他分明看见，那几颗星正一闪一闪地发着金光，比平日里亮了好几倍，而且那光芒，怎么看怎么像......陈守疆挠挠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像玉米粒儿！”他自己都被这想法逗乐了，摇摇头，正要回屋，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轰隆声。那声音不大，却让他心里一紧——凭经验，这是沙漠那边起风的征兆。“得，明儿又得跟风沙干仗了。”陈守疆叹了口气，转身回屋。躺在炕上，他心里却莫名地踏实起来：“管他呢，反正地整好了，种子也备好了，老天爷爱咋咋地。”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熟了。 ，就在他刚才仰望的那片星空下，就在他刚平整好的那块地里，一场足以颠覆他三十年种地经验的“大戏”，已经悄然上演。地下五厘米深处。黑暗，温热，潮湿。六千粒仙籽挤挤挨挨地躺在种沟里，被松软的沙土温柔包裹。经过一昼夜的吸水，它们的种皮已经开始发软，内部蜷缩的胚根与胚芽正在缓缓舒展。最先醒过来的，是那粒最壮实的仙籽。它的灵识在混沌中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然唤醒。紧接着，它“看见”了身边密密麻麻的同伴，感受到了它们微弱而蓬勃的生命气息。“我......这是在哪？”它茫然四顾。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瑶池仙田，金穗真人，下界，仙旨，贬谪......“靠！”它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子堂堂瑶池仙种，居然被埋土里了？”它拼命挣扎，想从这该死的土里钻出去，可刚一动弹，种皮就勒得它生疼。更要命的是，它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动弹——那层薄薄的种皮，此刻就跟铁箍似的，把它牢牢禁锢在原地。 “别挣扎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它灵识中响起：“咱们现在只是一粒种子，发芽之前，谁也跑不了。”壮实仙籽一愣，循声“看”去，发现是旁边一粒气质沉稳的仙籽。那家伙虽然跟它一样被埋土里，可神态从容得很，就跟躺在自家炕头上似的。 “你......你不着急？”壮实仙籽瞪大眼。“急有什么用？”沉稳仙籽慢悠悠道：“既来之则安之，先老老实实吸水，把胚根扎下去再说。你没感觉到吗？这土里有水脉，往深处扎，就有活路。”壮实仙籽将信将疑地感受了一下，还真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土层深处传来。它精神一振，当即静下心来，开始专注地吸水。周围，越来越多的仙籽醒了过来。“哎呀我去！这是哪儿？黑咕隆咚的！我被埋了！救命啊！别吵吵！让我再睡会儿......”灵念乱成一锅粥。，此刻兴奋得不行：“哈哈哈哈！老子终于出来了！都别拦我，我要第一个钻出去晒太阳！”说着，它拼命催动胚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上顶！ “你傻啊！”壮实仙籽吓得一个激灵：“根是往下扎的！你往上顶什么玩意儿？往上？往下？”急性子仙籽懵了：“哪边是上？哪边是下？我看不见啊！......”众仙籽无语。就在这时，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缠住了急性子仙籽那“误入歧途”的胚根，硬生生将它掰转向下，按进了正确的泥土方向。“夯货！”沉稳仙籽的灵念带着无奈与责备：“根须是咱们的立足之本，自是要往土里深扎，汲取地气水脉！你往上顶，是想当那无根浮萍，还是想学那天上的云彩？涨”红了脸：“我......我这不是看不见嘛！看不见就老老实实跟着我。”沉稳仙籽哼了一声：“都听好了，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乱动。胚根往下扎，胚芽先别急，等根扎稳了再说。谁不听话，我第一个收拾他！凭什么听你的？”有仙籽不服气。
“就凭老子比你们壮。”沉稳仙籽灵念一震，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有意见？”众仙籽顿时噤声。那粒始终没吭声的仙籽，此刻也悠悠醒转。它迷迷糊糊地感受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然后慢吞吞地想：唉，吵死了......再睡会儿.....于是，它真的又睡过去了。急性子仙籽被掰正了胚根方向，老老实实往下扎，可嘴上还不消停：“我说，咱们得有个名号吧？总不能老是你你我我的。我叫......嗯，我跑得快，就叫‘小尖’好了！小尖？”沉稳仙籽瞥它一眼：“行，你爱叫什么叫什么。那你呢？”小尖追问。沉稳仙籽沉吟片刻：“我前世......算了，不提也罢。这一世，我希望自己能稳稳当当扎下根，带着大伙儿闯过去。就叫‘老韧’吧。老韧？你哪里老了？”小尖嘀咕。老韧没理它，转向那粒壮实仙籽：“你呢？”壮实仙籽想了想：“我叫金壮。金子的金，壮实的壮。既然落到了这地方，我就要长得最壮，带着大伙儿修成正果！口气不小。”老韧微微一笑：“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周围的仙籽们纷纷自报家门，什么“细杆大叶矮墩”......一时间，地底下热闹得跟赶集似的。就在这一片喧嚣中，一缕若有若无的温暖气息，自上方传来。那是陈守疆盖在地表的地膜，锁住了土层中的温度，为这些刚刚苏醒的仙籽，提供了第一道庇护。“上面有人？”金壮若有所觉。
“有。”老韧的灵念微沉：“而且是个很特别的人。我能感觉到，他在这片土地上待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气息，已经和这片土地融为了一体。”
“他会帮咱们吗？”
“不知道。”老韧沉默片刻：“但至少，他没害咱们。”地底的仙籽们，渐渐安静下来。黑暗之中，只有吸水时那细微的“咕嘟咕嘟”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隐秘而蓬勃的生命交响。
而在更深的地下，一个白须白发、手拄枯藤拐杖的小老头，正颤巍巍地将地下的毛细水脉，悄悄引向这群新来的、充满生机的“小家伙”们身边。他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丝久违的光亮。“好娃娃们，好好长......”他喃喃道，声音沙哑而慈祥：“老头儿我，在这儿守了一千年了，总算等来了你们......放心，有我在，那些腌臜货，动不了你们......”说罢，他的身影渐渐淡去，重新融入无尽的黑暗与泥土之中。
地膜之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陈守疆准时醒来，踏着晨露来到地头。他依旧是捻土看湿度，俯身压膜角，动作轻柔而坚定。而就在他脚下的土层里，六千根银针般的胚根，正奋力向下，向下，再向下。它们在黑暗中摸索，寻找着那隐藏在沙土深处的、关乎生死的第一缕水源。这第一口水，将决定它们能不能活。这第一口水，也将决定陈守疆这个老汉，今年到底是哭还是笑。当然，这会儿的陈守疆还不知道，他地底下这群“小祖宗”，正在为“哪边是上哪边是下”这种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要是知道了，估计他能把旱烟杆都惊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