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凤印分权后，魏柔然在宫中一时风头无两。

承恩宫的赏赐，流水似的送进去。

连带着我们魏家，也成了京中人人巴结的对象。

父亲来信，字里行间都在夸柔然懂事，劝我这个做姐姐的要大度。

我将信纸扔进炭盆，火苗窜起，将那些字句吞噬。

我没想到，魏柔然的“单纯”不止于此。

这日是李珩的生辰。

我亲手为他缝制了一件墨色龙纹的常服，针脚细密，是我熬了几个通宵赶出来的。

刚准备让含翠送去养心殿，魏柔然就来了。

她提着一个食盒，笑意盈盈。

“姐姐，听闻你女红了得，陛下生辰，妹妹愚钝，只做了些点心聊表心意。”

“想请姐姐品鉴一二，也替我看看，陛下会不会喜欢。”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糕点。

其中一碟，是桃花酥。

我最喜欢桃花。

当年在王府，李珩为我种了满院的桃树。

他说，待到桃花盛开，就娶我。

“妹妹有心了，陛下会喜欢的。”

魏柔然却拉住我的手，将一块桃花酥塞进我掌心。

“姐姐先尝尝，妹妹第一次做，心里没底。”

她的指甲很长很尖，划过我的手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中是纯然的无辜。

我将那块桃花酥慢慢送入口中。

很甜。

“味道很好。”

她满意地笑了，提起食盒，转身袅袅婷婷地走了。

她走后没多久，我便腹痛如绞，呕出一口黑血。

含翠吓得魂飞魄散，哭着喊着要去请太医。

我拉住了她。

“不必。”

我撑着身子，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脸色惨白的自己。

魏柔然，她连演戏都懒得演了。

她就是要告诉我，她能轻易地要我的命。

深夜，李珩来了。

他不是来探望我的，是来问罪的。

他一进门，便将一个碎裂的瓷瓶扔在我脚下。

“魏长宁！你为何要害柔然？”

我看着他，他满眼怒火，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狠戾。

“陛下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听不懂？”

他冷笑一声，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拖到那堆碎片前。

“柔然亲手为你做了点心，你却在她的食盒里下毒！”

“若非她留了个心眼，只让宫人试吃，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她！”

“你好恶毒的心！”

我的心，像是被那瓷瓶的碎片，扎得千疮百孔。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陛下，你信她，不信我？”

他甩开我的手，力道之大，让我撞在了桌角上。

腰侧传来一阵剧痛。

“信你？”

“魏长宁，朕以为你只是善妒，没想到你竟如此蛇蝎心肠！”

“你陪朕走过夺嫡路，有功。但功劳不是你恃宠而骄，残害妃嫔的资本！”

我扶着桌子，慢慢站直了身体。

腹中的绞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是，臣妾有罪。”

“臣妾最大的罪，就是当年不该瞎了眼，救了你这么个东西。”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我偏过头去。

脸颊**辣地疼。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他打我了。

为了魏柔然，他打我了。

我捂着脸，看着他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那里，曾为我挡过一剑。

现在，却为另一个女人，向我举起了手。

“来人。”

他声音冰冷，不带感情。

“皇后魏氏，心怀怨怼，意图谋害贵妃，德不配位。”

“即日起，禁足凤仪宫，收回凤印，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