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后传来噗嗤一声笑。

送行的队伍拥挤，容家不知何时挤在了我们旁边。

忍俊不禁的正是容止。

折扇挡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眼。

话却分明是对我说的：“当心侍郎家那位迟月姑娘吧，那可不是个善茬。”

他将折扇一收，对霆儿道：“小不点儿，别哭了，给你变个戏法。”

手腕一转，玉骨折扇竟在他手中凭空消失了。

霆儿止了哭，瞪大了眼睛。

容止将双手握拳，掌心朝下：“猜猜哪只手有东西？猜对了送你。”

霆儿犹疑半晌，指了指他的左手。

他将左手翻开，小小油纸包塞进霆儿怀里：“真机灵，归你了！”

霆儿脆生生笑开：“谢谢叔叔！”

油纸里包了几块松子糖。

霆儿开心极了：“娘亲最喜欢了，娘亲吃！”

我心头狠狠一跳。

我一早便忙于为云澈打点行装，水米未进。

这几块糖来得太及时，及时得让我悚然。

偏生我一抬头，对上了迟月带着刺的一双眼。

容止从我身侧走过，低声道：“我都快忘了，朱颜，你从来也不是个善茬。”

云澈出征的半年里，迟月时常做客王府。

每次来，都带着云澈在边关的最新消息。

她佯作讶然道：“云郎他，不给家里写信的吗？”

云澈的庶母赵姨娘恶狠狠瞪我一眼，阴阳怪气道：“家里有他看不惯的人，他才不愿联络吧。”

我只道：“他平安就好。”

迟月嘲讽地勾起嘴角：“姐姐真是大度。”

其实不是大度。

我只想他活着。但是他经历了什么，想着些什么，怕不怕慌不慌，我真的不关心。

我只是盼着他回来。

没想到，大军班师回朝的那天，我找不到他了。

一众将士中，我偏生就找不到那个银甲白袍的身影。

我的腿发软，手脚冰凉。

霆儿发现了不对：“娘亲，你怎么了？”

我说：“你看到他了吗？”

霆儿目力好，指着人群最前的身影：“就在那里呀。”

云澈依旧一身银甲。

可是身后的白色披风，不知所踪。

难怪我没有发现他。

霆儿见我脸色冷得吓人，小心道：“娘亲，谁惹你生气了？”

与此同时，云澈跳下马，将侍郎女儿抱在怀里转了一圈：“迟月，我回来了，想不想我？”

迟月羞得满脸通红，捶打他。

然后云澈见到了我。

他对我吩咐道：“朱颜，你在府里安排喜事吧，我要娶迟月过门。”

我看着他不说话，神情僵硬。

云澈啧了一声，不耐烦地皱眉：“我说话你没听到？”

我看着他空荡荡的肩头：“你的白袍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脸无所谓：“战场上丢了。你正好给我做一条新的。”

我说：“你配吗？”

一片寂静。

云澈许久反应不过来，怔在原地。

我拉着霆儿，转身就走。

霆儿兴奋得小脸通红：“娘亲生他气了？娘亲终于不惯他了！”

“因为娘觉得他不像了。”

“不像什么？”

“不像你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