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浅浅身上那件广袖流云裙,眼熟极了。
温辞鸢想了许久,才忆起这裙子本该属于自己。
去年花灯节,她与裴执谨同游灯市,意外发现了一块罕见的冰纱料子。
各个达官贵人已将喊价炒至天价。
只因她多看了一眼,裴执谨便豪掷千金,不遗余力地拿下。
温辞鸢嫌他太冲动,裴执谨只说:“我的辞鸢,值得这天下最好的东西。”
“明年花灯节,你便穿着这冰纱织成的裙衫,与我共游可好?”
原来,又是一年过,花灯节又来。
那块价值不菲的冰纱,却穿在了白浅浅的身上。
温辞鸢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嘲讽之色,蹲身去看被摔在地上的成品花灯。
身旁,其他客人小声议论的声音响起。
“灯骨精巧,灯纱如蝉,栩栩如生,已是上品。这哪里不好?分明是在故意刁难!”
“噤声!这二位是谁你不知道吗?一个是定北王侧妃,一个是正妃。”
“那这位东家,想必是侧妃。否则怎么能让一个妾室蹬鼻子上脸?”
“非也,非也。这位东家正是正妃!只可惜呀,她这人性子窝囊,别说是蹬鼻子上脸,就算是直接踩在她脸上,她也是要赔笑的。”
温辞鸢攥紧花灯,缓慢起身。
然后,直视裴执谨。
裴执谨一顿,避开她的视线:“浅浅,你若不喜,换一家便是。”
白浅浅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却勉强压下,配合笑着:“倒也是,这里糊得着实小家子气了些。”
两人转身欲走。
温辞鸢却直接喊住她:“白姑娘摔了我们一盏花灯,银两给了吗?”
全场气氛凝滞,鸦雀无声。
白浅浅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没人想到,温辞鸢会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她做生意向来信奉“以和为贵息事宁人”。
可是......
再过几天,她就能回家了。
就算是把天子的脑袋剁下来,又有什么好怕的?
温辞鸢不想再窝囊了!
更何况,她离开后,这商铺冬青还要继续开下去。
她必须要给冬青铺好一切后路。
温辞鸢拿起一旁的算盘拨弄:“白姑娘摔这一盏花灯是十两,加上之前在我们店中预定的其他数盏花灯,共计一百两银子。白姑娘违约在先,银两需要照付,请这边结账。”
温辞鸢客气地往前送了送胳膊,白浅浅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裴执谨眸色一沉,眼中更是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
一向窝囊的温辞鸢,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裴执谨心中顿时一阵窝火。
白浅浅直接冷了脸:“银两我自然不会欠你们的,只是这货色我不满意,怎么办?”
温辞鸢垂眸:“白姑娘觉得呢。”
白浅浅一字一顿:“听说东家糊花灯的手艺最好。”
没等温辞鸢拒绝,裴执谨便往地上扔了一张千两的银票:
“你亲自糊,价格按十倍给你。”
那张银票在空中打转两下,最后轻飘飘砸在温辞鸢的鞋面上。
重如千钧。
温辞鸢没捡,而是低声道:“我不会。”
裴执谨明明知道!他知道会糊花灯的是从前的温辞鸢,而不是穿越过来的她。
可裴执谨却置若罔闻,更冷冷一笑:“卖宫灯的商铺,东家竟不会糊花灯,你们这商铺,是不想开下去了?”
温辞鸢的心瞬间一寒。
她闭上眼,手掌微微抖了一下,然后低头将那张银票捡了起来:
“知道了,糊好我会让人送去王府。”
“绝不会误了今晚的花灯节。”
温辞鸢白皙又纤细的脖颈,看上去脆弱不堪,仿佛马上就要折断。
裴执谨心中顿时涌上一抹不忍。
可他正要开口,白浅浅便挽住他的胳膊:“王爷,妾想去买点胭脂。”
裴执谨立刻收回眼神。
也罢,因为皇后**一事,温辞鸢不仅生起了回家的心思,今日竟还当众忤逆他。
正好借机让她长点教训,知道这偌大的大夏,他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接下来几个时辰,为了糊花灯,温辞鸢一双手被尖刀刺得鲜血淋漓,痛得满头大汗。
可她不能停,也不敢停,必须要赶在花灯节开始前,做出十盏花灯。
终于,夜幕降临之际,温辞鸢完成了十盏花灯,命人将货品送去王府,便意识模糊的睡了过去。
可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哗啦”一声!兜头凉水浇了温辞鸢满头。
她一个寒噤,瞬间惊醒,听到裴执谨沉声低斥:
“温辞鸢!你好大的胆子!”
“竟在花灯上,画这些下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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