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房，白天看着破，晚上看着更破。
风一吹，窗户纸都呼呼响。
我没点灯。
摸黑走到炕边，一**坐下。
炕是凉的。
屋子也是凉的。
但我的胃是暖的。
心里头，也有一股暖流在窜。
都是因为张婶那碗肉粥。
我靠在墙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从媒人上门说亲，把**夸得天花乱坠。
到我今天一大早，怀着点说不出的期盼，上门去。
再到低头在地里干了一整天，换来一屋子的嘲笑。
我不是傻子。
我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相亲。
这就是一场算计。
**看我没爹没妈，是个老实人，有力气。
想找个不要彩礼的长工。
娶了他们家李莉，我就得给他们家当牛做马一辈子。
那五亩地，以后就是我的活。
他们一家三口，就坐屋里吃现成的。
吃***。
想明白这些，我倒不觉得那么堵心了。
就是觉得有点恶心。
还有点后怕。
如果我今天没下决心走人。
如果我忍了。
那以后是不是就真成了他们家拴着的牲口？
想到这，我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我走了。
黑暗中，我好像又能闻到那碗肉粥的香气。
张婶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我闺女叫张静。”
“也在城里上班。”
“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城里。
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听说遍地是楼房，马路上跑的都是铁盒子。
张静，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我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得有点远。
人家张婶就是客气一句。
我一个穷光蛋，拿什么去跟城里上班的姑娘认识？
可是，那句话跟一颗种子，掉进了我心里。
开始发芽。
我不能再待在这个村里了。
待在这，我一辈子就是刨地的命。
永远被人瞧不起。
永远要看刘翠花那种人的脸色。
我要去城里。
哪怕去搬砖，去扛水泥。
也比在这受人白眼强。
我要争口气。
不为别人，就为自己。
为了今天饿着的肚子。
为了那碗热乎乎的肉粥。
一个念头，在我心里疯狂地长。
我要去城里找张静。
我不是为了跟她处对象。
我就是想去看看。
能让张婶这么好的人，养出来的闺女，会是什么样。
我也想跟她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