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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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算准了我对母亲的担忧，算准了我拿不出一百二十万，
算准了在这样的绝境下，我只能选择净身出户。
多周密的计划，多狠毒的用心。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爱了八年，同床共枕了五年的丈夫。
他的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眼神里的陌生和冰冷，让我如坠冰窟。
我这些年究竟是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或者说，我究竟是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我妈还在哭喊，**同志在耐心地解释着**。
周围的病人家属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塌地陷。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以为我会崩溃，会哭着求周浩，求他放过我妈，放过我。
就像过去无数次争吵后，我先低头一样。
可就在那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我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周浩那句话。
“最后一课。”
是啊，这的确是一堂课。
一堂用我八年的青春和全部的真心换来的，血淋淋的课程。
它教会我，愚蠢的善良，换不来真心。
无底线的付出，只会被当成理所当然的提款机。
眼泪，忽然就止住了。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然后死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长久以来的重负被瞬间卸下，
又像是一场持续了八年的高烧，在这一刻，终于退去。
人，也跟着清醒了。
我慢慢地直起腰，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周浩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快意的眼神看着我。
他大概在等着我跪地求饶。
我让他失望了。
我没有看他，而是转身，看向那两位**同志。
我的目光平静而清晰，不再有丝毫的慌乱。
“**同志。”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镇定，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我是她女儿，徐静。”
“我能跟我母亲一起去一趟吗？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也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妈停止了哭喊，呆呆地看着我。
周浩脸上的得意，也瞬间凝固了。
他大概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我关心的第一件事，
不是那份离婚协议，不是那一百二十万，而是我母亲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