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幽冥九狱第一关------------------------------------------，悔心狱。，唯有一道血色裂痕，如天罚劈开的伤口，横亘在苏渺面前。陆昭立于她身侧，黑袍染血未干，袖中残灯微颤，青焰如将熄未熄的旧梦。他未言一语，只将一缕魂丝缠上她腕间玉镯——那玉镯，此刻正泛着与孟婆铜镜中一模一样的青光。“进去。”他声音低哑，却如铁锚沉入深海，“你若不能自证‘何为真我’，魂魄将永锢于此，连轮回的资格，都不配拥有。”。她抬脚，踏过血痕。，天地倒悬。，风如刀，云如血。脚下是崩裂的星轨，是倾塌的轮回线，是无数魂魄在虚空中哀嚎，如被撕碎的锦缎。她穿着那件曾焚于神火的青鸾羽衣，双翼残缺，血滴如雨，砸在神殿的白玉阶上，绽开一朵朵灼目的花。。——她为救一人，逆改轮回，以神格为祭，撕开天道之缝。那人，本该死于天罚，却因她，活了下来。，想看他是否安好。。，眉目如霜，眼尾微挑。。，喉咙如被扼住。她想逃，想尖叫，想撕碎这幻象——可她的脚，她的手，她的魂，皆被自己记忆的锁链缠住。那锁链由无数细碎画面组成：她七岁时埋下的星砂，她以血画在陆昭掌心的青鸾图，她贴在胸口的凝魂玉髓……每一寸，都是她亲手铸就的牢笼。“你才是罪人。”幻象中的她，声音冰冷如天罚，“你毁了三界，你配不上他的命。”，泪如泉涌，却发不出声。她终于明白——她不是怕死，她是怕自己，配不上他。
就在这时，陆昭走进了幻境。
他没有躲，没有退，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径直走向那道由她记忆编织的锁链，伸手，握住。
“啊——！”
锁链刺入他血肉，如万千毒蛇噬魂。他额角青筋暴起，鲜血从七窍渗出，却仍一步步向前。他跪在她面前，双手捧住她颤抖的脸，声音嘶哑如裂帛：
“你不是罪人。”
“你是殉道者。”
“你救的不是我——”
“是这三界里，所有不敢爱的人。”
苏渺浑身剧震。那锁链，竟因他的话语，开始碎裂。
“你……”她喉间滚动，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不是嘶吼，不是哀鸣。
是初雪融冰，是星砂入水，是三百年沉默后，第一声轻唤。
“……陆昭，你……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幻境如琉璃崩裂。神殿坍塌，星轨倒流，锁链化作青烟。血色裂痕在她身后轰然洞开，幽冥狱门，缓缓开启。
她踉跄而出，跪在忘川河畔，泪珠落地，化作晶莹珠玉，滚入河中，竟引得整条忘川为之静流。
可就在她抬头的刹那——
天穹裂开一道金芒。
一道身影自云层垂落，玄甲森然，金瞳如日，周身缠绕着天道敕令的锁链。监察使，天界至高***，亲自降临。
“青鸾神女，逆改轮回，窃取命契，私启凝魂，擅启悔心狱——”
他的声音如万钧雷鼓，震得地府三十六狱皆颤。
“你，越界了。”
苏渺抬头，泪未干，却已不惧。她望向陆昭，他正以残魂之力，撑住即将合拢的狱门，血从他嘴角不断滑落，却仍对她，轻轻点头。
监察使抬手，金雷凝聚，直指她眉心——
“今日，诛你残魂，重铸轮回！”
可就在雷光将落的刹那，苏渺忽地抬手，将一粒青碧星砂，轻轻贴在自己心口。
那是七岁那年，她埋入忘川石下的信物。
也是陆昭，三百年来，日日凝望的魂灯。
星砂微光，与她心核共鸣，竟化作一道青焰，缠上监察使的锁链。
“我不是青鸾。”她开口，声音清越如刃，直刺天心。
“我是苏渺。”
“我爱的，是那个在忘川等我的人。”
雷光，骤然停滞。
监察使瞳孔微缩。
而陆昭，终于笑了。
那一笑，如三百年寒冰初融。
他轻声，似对她说，又似对天地宣告：
“这一次……我陪你，一起疯。”
天穹之上，金雷未落，却已悄然，裂了一道缝。
——仿佛，连天道，也为这句“一起疯”，迟疑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