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半个月前，婆婆在麻将桌上受了刺激。

李凯他三舅妈穿了一件据说是花一万二买的衣服来打牌。

三舅妈翘着腿坐在牌桌上，故意把领口吊牌拉出来展示。

婆婆回来以后整晚黑着脸。

第二天她就给李凯打电话。

我坐在客厅听着免提。

“凯啊，后天我跟老姐妹去吃茶。”

“你说你三舅妈那人什么毛病，穿一万二的旗袍搁我面前显摆，**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李凯握着手机看向我。

我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三年来每次婆婆张嘴要东西，他都是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妈，您别急，我让苏禾给您挑一件。”

我放下手里正在算的信用卡账单。

“李凯，这个月还有六千八的花呗要还。”

他捂住手机话筒凑近我。

“我妈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我拉扯大，六十大寿想要件衣服都不行？你不心寒吗？”

话没说完婆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苏禾是不是在旁边嘀咕？凯啊你跟她说，我不要多贵的，八千块的香云纱就行。”

八千。

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我完全能想得到。

李凯挂断电话。

“老婆，就这一次。买完这件，剩下的钱全存起来当首付。”

他说买完这件时极其自然。

好像花的是他的钱。

这三年家里买家电走人情带婆婆体检的开销全从我工资卡里扣。

李凯月薪一万二，除了每月给婆婆两千块钱，剩下的全存进一张我不知道密码的卡里。

他说那叫家庭备用金。

我只要问一句存了多少，他就拉长脸说我不信任他。

我不想争吵，当晚独自去了商场。

售货员拿出那件衣服时，我在镜子里瞥见自己脚上的旧皮鞋。

右脚鞋底磨歪了，走路会卡脚踝。

我一直没舍得换新鞋。

刷了八千一百二的信用卡，拍下小票存进手机。

衣服**那天，婆婆专程坐公交来专柜试穿。

她对着落地镜转来转去，小心翼翼地摸着领口。

“凯啊，你看**穿着好不好看？”

李凯坐在沙发上头都不抬。

“好看好看，妈你穿啥都好看。”

婆婆咧着嘴笑，脱下衣服用衣架挂进我家的衣柜。

她说放在她自己家怕弄皱。

我当时没起疑心。

直到三天前的凌晨。

我起夜去卫生间，看见卧室门缝透出光。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衣柜。

我站在门框边看着里面。

李凯蹲在衣柜前，下巴夹着手机照明。

左手抽出那件新衣服叠了两折，塞进床底的公文包。

右手拿过一个黑色塑料袋，掏出另一件衣服挂了回去。

动作堪比德芙一样丝滑。

他关掉手机屏幕，合上柜门爬**。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熟练的动作怕是干过不止一次。

我光脚站在地砖上，捂住嘴后退。

反胃感让我直犯恶心。

退回卫生间坐在马桶盖上，扯下卫生纸塞进嘴里咬住。

生怕自己冲出去动手**。

我没有发作。

现在当面拆穿，他随便就能编出拿去干洗或者怕占地方的借口。

还会倒打一耙说我半夜发神经偷看他。

我太了解他的为人。

吐出嘴里的纸回卧室躺下。

他打着呼噜睡得死沉。

第二天一早他拎着公文包出门。

包的拉链开了一半，露出深红色的布料一角。

我花八千一百二买的衣服被他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