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粉香。
他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拥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
“婉卿，今日怎么不等我就睡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我僵着身子，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眼中的恨意会藏不住。
他似乎有些不悦，将我的身子板正过来，强迫我看着他。
烛光下，他的脸俊美如初，眼中的宠溺也一如往（和谐）日。
可我知道，这张面皮之下，藏着一颗怎样恶毒的心。
假象。
这一切都是假面。
“怎么了？不高兴？”他轻抚我的脸颊。
我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什么，只是有些乏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些什么。
最后，他笑了笑，不再追问。
“乏了就早些歇息。”
他躺在我身边，很快便呼吸均匀。
我却睁着眼，一夜无眠。
我看着身侧这个男人，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我的夫君。
也是我的仇人。
从地狱爬回来的我，只有一个念头。
顾衍，你和你顾家所图谋的一切，我不仅要让你们得不到。
我还要让你们，加倍奉还。
夜很长。
但天，终究会亮的。
02
第二日，我醒得很早。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顾衍总是起得比我早，他说不想吵醒我。
以前我觉得这是体贴。
现在只觉得，这是他懒得再多一刻的伪装。
侍女春桃端着水盆进来伺候我洗漱。
“夫人，您今日气色不大好，可是昨夜没睡好？”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确实苍白。
“无妨，做了个噩梦罢了。”
不是噩梦。
是现实终于扯下了它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血淋淋的獠牙。
梳洗完毕，顾衍也从前院过来了。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熟悉的白瓷药碗。
“婉卿，该喝药了。”
他走到我面前，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将那碗黑漆漆的汤药，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碗药，胃里一阵翻涌。
这就是断送了我三年时光，毁了我身体的“补药”。
我曾甘之如饴。
如今只觉得讽刺。
他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