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细小的风，仿佛整座城都在无声地喘息。风里有一种很淡的气味，像干燥的尘土，像旧书页，像被封存太久的记忆终于找到缝隙，悄悄透出一点温热。
迦南。
这个名字忽然不再只是传说，而像一枚从沙海深处浮出的暗金色骨片，冷而美，静静躺在黄昏里，等待被谁认领。
就在他向前走出几步时，侧前方的沙丘后忽然响起一道低而清晰的声音。
“别再往前。”
顾沉舟停住脚步，循声望去。
一个人影从风里站了起来，身形修长，披着深色的斗篷，脸被夕光切成明暗两半，看不清神情。那人站在城外的石柱阴影里，像早已等候多时。
“你是谁？”顾沉舟问。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风里抬起头，露出一双很冷的眼睛，像沙漠夜里最早出现的星。
“林照夜。”他说，“也是来阻止你的人。”
这个名字让顾沉舟微微一顿。他记得沈予安提过，在最后一次出发前，曾与一位年轻的地方研究员有过短暂联系，对方擅长古文献修复，熟悉迦南周边所有被官方抹去的记录。只是他没想到，那个人会在这里等着自己。
“你认识沈予安？”顾沉舟问。
林照夜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地图，淡淡道：“认识，也知道他为什么失踪。可你若想找他，最好现在转身。”
顾沉舟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如果他真的在这里，我不会走。”
“这里没有你以为的答案。”林照夜的语气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克制，“迦南不是供人进入的地方。它每一次显形，都意味着有东西在松动。你进去得越深，越可能把你自己也留在里面。”
“你是说，它会吃人？”
“它不吃人。”林照夜抬眼，望向那半边浮现的城墙，像在看一个不愿被提起的旧梦，“它会记住人。然后，替你忘掉你自己。”
这句话落下时，风忽然更大了些，卷起地上的碎沙，在两人之间铺出一层薄薄的金雾。顾沉舟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朝那座城看去。城墙上有一道极长的裂痕，像被雷电劈开，又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扯过。裂痕旁边，隐约可见几枚古老的刻痕，线条凌厉而复杂，在斜阳下像某种沉默的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