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晨雾里，透着一丝温暖，一丝牵挂。

“灯在，家就在。”他轻声呢喃，声音被海风吹散，落在茫茫的海浪里。

这一别，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里，海洋很少回来。

他在大城市里打拼，从底层业务员做起，摸爬滚打，吃了不少苦，后来开了自己的外贸公司，生意越做越大，娶了妻，生了子，成了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他给林守灯寄钱，寄礼物，打电话，语气客气又疏离，每次林守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总说忙，等有空，等不忙了，就回去。

可他心里清楚，他不是忙，是不想回。他讨厌渔村的闭塞，讨厌海风的咸腥，讨厌父亲整日守着那些渔灯，固执又迂腐，他觉得，自己早已不属于那个落后的小渔村，他的未来，在繁华的都市里。

林守灯从没怪过儿子，只是每年过年，都会做一盏新的渔灯，挂在院子里，从除夕等到元宵，灯亮着，人却没归。

他依旧每天做渔灯，哪怕没人买，没人用，他依旧坚持。村里的老人劝他：“守灯啊，别做了，现在没人用渔灯了，白费力气，歇歇吧。”

他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做，闲不住，做灯，心里踏实。这手艺，我在一天，就传一天。”

他把做好的渔灯，一排排挂在自家的石屋墙上，挂在海边的礁石上，每到傍晚，就点亮所有的灯。暖黄的灯光，连成一片，在漆黑的海边，格外耀眼，像一片散落的星光，照着茫茫大海，照着归港的渔船，也照着远方，等着那个迟迟不归的人。

村里的小孩，总爱围着他的石屋跑，看着那些漂亮的渔灯，好奇地问：“林爷爷，这灯是做什么的呀？”

他会蹲下身，摸着孩子的头，耐心地讲：“这是渔灯，是给出海的人照路的，灯亮着，家人就会平安回家。”

孩子们似懂非懂，可看着暖黄的灯光，眼里满是欢喜。

这些年，望潮村变了很多。

年轻人越来越少，只剩下老人和小孩，石屋渐渐空了，渔船停在港口，落满了灰尘，曾经热闹的渔村，变得冷清又寂静。现代化的灯塔，立在海岸边，灯光刺眼，比渔灯亮得多，可林守灯总觉得，那灯光太硬，太凉，没有渔灯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