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产后第九十一天，我打开冰箱第三层。
空的。
七袋母乳储存袋，没了。
三盒月子餐食材，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贴着粉色标签的储奶袋，上面写着“敏敏宝宝专用”。
我蹲下身，翻遍了冰箱每一层。
厨房垃圾桶里，七个被剪开的储奶袋叠在一起，袋口还挂着白色的奶渍。
我攒了三天的母乳。
倒了。
客厅里传来婆婆的声音，中气十足。
“如月啊，你小姑子刚生了二胎，奶水金贵得很，一滴都不能浪费。”
“你那个用奶粉也一样，现在奶粉营养好着呢。”
我站在冰箱前，指甲掐进掌心。
三个月了。
这个家的冰箱有四层，我只要了第三层。
现在连这一层，也没了。
01
我端着空了的储奶袋站在客厅门口。
婆婆刘桂兰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电视开着，放的是育儿节目。
“妈，我的母乳呢？”
她头都没抬。
“倒了呗，跟你说了，第三层要给你小姑子腾出来。”
“那是我攒了三天的奶。”
“三天怎么了？你不是还能再挤嘛。”
她终于抬头看我一眼，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你小姑子那边冰箱坏了，母乳没地方放，总不能让孩子饿着吧？”
“我孩子也在吃母乳。”
“你奶水本来就不够，掺点奶粉有什么关系？敏敏那是纯母乳喂养，一口奶粉都没碰过，含金量不一样。”
含金量。
她用这三个字来形容两个孩子的口粮。
我深吸一口气，把剪开的储奶袋放在茶几上。
“妈，这七袋母乳是我每天夜里两点起来挤的，三天，七次，一次四十分钟。”
刘桂兰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橘子皮扔进我刚倒空的垃圾桶里。
“当**都这样，哪有不辛苦的？你小姑子还不是一样半夜起来喂奶？”
“那她的母乳凭什么放在我家冰箱里？”
“什么你家我家的？这是咱们家！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她音量突然拔高，橘子汁溅在沙发扶手上。
那个沙发是我的嫁妆，皮面的，一万二。
我没再说话。
转身回了卧室。
晚上八点，周靖远下班回来。
我把事情跟他说了，尽量控制着语气。
他换鞋的动作慢了半拍。
“妈也是好意，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