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是什么感觉？我知道。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我躺在ICU的病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耳朵还能听见。
走廊里，沈夜城的声音透过没关严的门缝飘进来。
“快了，医生说撑不过今晚。”
顿了顿，他压低了嗓子，像是怕被谁听到。
“等她走了，我们就去领证。”
我听到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轻轻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快。
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变成一条直线。
我死了。
然后我醒了。
睁开眼，天花板是熟悉的——米白色，中间那盏水晶吊灯还亮着暖光。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活着。
手腕上没有针眼，身上没有管子。
床头柜上的日历写着：2024年3月15日。
我结婚后第一年。
还有两年零七个月，我才会死在那张病床上。
一切还来得及。
我冲进浴室洗脸，抬起头。
镜子里的我，头顶悬着一个发光的数字。
99。
我盯着它看了十秒钟，它没有消失。
我向左歪头，它跟着向左。我向右歪头，它跟着向右。
99。
我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知道——那是我对沈夜城的爱意值。
上辈子，它大概一直是100吧。
100分的爱，换来他走廊上那通电话。
我关掉浴室灯，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好了。
从今天开始，倒数。
01
客厅里飘着咖啡的味道。
沈夜城坐在餐桌旁，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侧脸被晨光勾出一道干净的线条。
上辈子这个画面足够让我心跳加速。
这辈子，我只觉得冷。
“栀栀，咖啡给你倒好了。”他头也没抬，翻着手机。
我看了一眼他头顶。
没有数字。
只有我自己头上有。
“谢谢。”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很烫。
沈夜城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今天气色不太好，没睡好？”
上辈子，我会说“想你想的”，然后凑过去亲他一口。
他会笑着揉我的头发。
“嗯，做了个噩梦。”
我没有凑过去。
沈夜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没追问，继续看手机。
他不会追问的。
上辈子我花了七年才明白这件事。
这辈子我只用了两秒。
我端着咖啡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