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明回老家上坟。
我**墓没了。
原来的位置立着块新碑——"爱女方瑶之墓"。
方瑶，贺衍洲养了八年的白月光。
三个月前车祸死的。
我拨通贺衍洲电话："我**坟呢？"
"方瑶生前喜欢那个朝向，**好。"
"**我迁后山了，也不差。"
他说得随意，像在挪一盆花。
"产检完了？别在山上吹风，回家等我。"
我蹲在坟坑前，指尖抠进泥里。
我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
"不用回了，明天你会收到律师函。"
01
电话那头只剩忙音。
我蹲在被刨空的坟坑边，指甲缝全嵌进了黄泥里。
旁边那座簇新的碑刺得我眼疼。
"爱女方瑶之墓"。
碑前摆了三排进口白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我妈在这里躺了十年，她的位置连束塑料花都没剩下。
手机又亮了，贺衍洲连发了三条消息。
别闹了，回家说。
你怀着孕呢，在山上吹风像什么话？
产检单子给我看看，上次那个指标偏高，我不放心。
好一个模范丈夫。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步步往后山走。
墓地管理处的老头指了路。
路断了好几截，杂草齐腰，我踩着碎石和烂泥走了快半小时。
找到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墓碑上多了道新裂缝，搬运时磕的。供台空空的。
倒是坟前横着几根烟头。
我蹲下来，一根根捡起来。
手机又响了。
接了。
"念念，听话，下山，嗯？"
贺衍洲嗓音柔和。
"你把我妈坟前的白菊扔了？"
那头顿了两秒。
"那些花旧了，新的还没送来。"
"方瑶坟前的花也旧了，你换了没有？"
他没说话。三排新鲜白玫瑰，每一朵都精心修剪过。
"贺衍洲，迁坟的时候，你请先生看过日子吗？"
"……来不及。"
"方瑶那边请了几个先生？"
"那不一样！"他嗓子忽然拔高了一个调。
接着缓了缓语气。
"念念，方瑶刚走三个月，我心里不好受。你是我老婆，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我？"
理解他心疼别的女人。
理解他把我妈从睡了十年的地方刨出来，扔进荒草堆。
"行。"我把电话挂了。
回到市区那栋婚房已经傍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