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零分的流言，孤立------------------------------------------，尹烎却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声音甜得发腻，指尖却像淬了冰：“大家看看尹烎，走路姿势怪，吃饭吧唧嘴，连笑都透着别扭，少说也有几百个缺点。”周围的女生纷纷附和，眼神里的疏离像一张密网，瞬间将她裹住。，没人借她橡皮，食堂里她只能孤零零坐在角落。尹烎攥着饭盒的手指泛白，却只能低头扒拉着冷饭。，是刘垚。军训时她帮尹烎叠过被子，课间会拉着她一起走。可这份温暖，在展影的流言里不堪一击。，刘垚堵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眼眶通红：“尹烎，我受不了了。她们都孤立我，说我跟你这种人做朋友就是异类。我爸妈也问我为什么总被说，我……我撑不住了。”她顿了顿，声音发颤，“我们别做朋友了，你让我走吧。”，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最后只挤出一句：“你走吧。”，消失在暮色里。尹烎蹲在树下，直到晚风卷着落叶埋住她的鞋尖，才慢慢站起身。，霸凌变本加厉。课桌被刻上污言秽语，作业本被藏起来，甚至有人往她书包里塞垃圾。尹烎每天早早到校，偷偷清理课桌；课间坐在操场看台的最高处，背单词、看云朵。，把委屈写进文字；跟着网课练口语，把英语四级的单词本揣在兜里。有人嘲笑她“自不量力”，她只当没听见。，尹烎抱着书包走出教室。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充满恶意的教室，轻轻吸了口气。，终究成了旷野上的风，吹过之后，便再也留不下痕迹。她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她背过的单词，也藏着她一点点熬过来的勇气——她靠自己，扛过了那场寒冬。，尹烎站在初一（3）班的教室门口，指尖捏着衣角的褶皱，比军训时站军姿还要紧绷。窗外的梧桐叶刚泛出浅绿，教室里的恶意却比深秋的寒霜更刺骨。。展影站在女生堆的中心，手里转着一支水笔，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进尹烎耳朵里：“你们发现没？尹烎身上有几百条讨厌的地方。走路内八像没骨头，说话细声细气像蚊子叫，就连喝口水都能呛到——这种人，谁愿意跟她玩啊？”，眼神齐刷刷扫向尹烎。有人立刻接话：“对啊，我早就觉得她怪，军训的时候还偷偷看别人，是不是心里有病？”另一个女生把课本往桌上一摔，故意提高音量：“以后谁跟她玩，就是跟我们所有人作对。”
尹烎的脸瞬间烧得滚烫，她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的纹路。军训时的阳光还暖得很，那时刘垚会把自己的水壶塞给她，会拉着她去树荫下背乘法口诀，会在她踢正步顺拐时，悄悄在旁边摆动手臂纠正。可现在，刘垚就站在那群女生身后，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那是她初中生涯里唯一的光。
军训第五天，站正步练到腿软，尹烎眼前发黑，是刘垚扶着她走到操场边的台阶上，从兜里摸出一颗橘子糖：“我妈说，吃糖能缓过来。你别难过，教官夸你摆臂摆得最直呢。”
尹烎剥开糖纸，橘子的甜气漫进嘴里，她小声说：“谢谢你。我……我以前在小学，也总是一个人。”
刘垚眨了眨眼，把肩膀靠过来：“那以后我陪你。我们不是一个人啦。”
那天她们坐在台阶上，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刘垚说她喜欢养多肉，说**妈教她辨认星星草；尹烎说她喜欢给家里的富贵竹浇水，说看着叶子舒展开，心里就踏实。她们约好，以后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回宿舍，一起做同桌。
可不过才十几天，一切就变了。
展影的流言像病毒一样蔓延。早上进教室，有人故意把尹烎的课桌往旁边挪；课间去厕所，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看，她来了，离她远点”；甚至连值日生打扫卫生，都绕开她的座位，把扫帚往她桌角一靠，扬起的灰尘落在课本上。
最让尹烎难受的是食堂。以前刘垚会帮她占好位置，把她爱吃的番茄炒蛋拨到她碗里。现在她端着饭盒找遍整个食堂，没有一张空桌子肯接纳她。她只能蹲在食堂外的花坛边，对着冰冷的瓷砖墙吃饭，眼泪混着米饭往下掉，怕被人看见，就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去找过刘垚。那天放学，刘垚正被几个女生围着买**，尹烎拉了拉她的袖子：“垚垚，我们……”
话没说完，刘垚就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了两步。展影立刻凑过来，挽住刘垚的胳膊：“垚垚，你别跟她走太近啊，不然我们都不跟你玩了。我妈说，跟坏孩子在一起，自己也会变坏的。”
刘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慢慢红了。她看了尹烎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犹豫，唯独没有往日的温柔。
尹烎的心沉了下去，她松开手，默默转过身。
一周后的傍晚，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刘垚找到了尹烎，是在学校后门的小巷里。她手里攥着书包带，指节都泛白了，声音带着哭腔：“尹烎，我受不了了。”
“她们每天都骂我，说我是‘尹烎的跟屁虫’，我爸妈也问我为什么同学都不跟我说话，连我奶奶都偷偷给我塞鸡蛋，让我‘离她远点’。”刘垚抬手擦了擦眼泪，“我每天都活在压力里，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扎人。我……我不能再跟你做朋友了。”
尹烎的心脏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她张了张嘴，想挽留，想问问她难道忘了一起在军训场看星星的夜晚，忘了一起分享的那颗橘子糖。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涩的一句：“你走吧。”
刘垚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跑开了，书包上的挂件在风里晃荡，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尹烎站在原地，直到晚风把她的眼泪吹凉，才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觉得喉咙里堵得厉害，像卡了一团棉花。原来所谓的朋友，终究抵不过几句流言。
从那天起，尹烎成了全班唯一的“独行侠”。
霸凌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早读课，她的语文课本里被夹了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丑丑的鬼脸，写着“没人要的怪物”；体育课自由活动，她坐在单杠上，有男生故意把篮球往她脚边砸，喊着“别装高冷”；晚自习，她的作业本被藏在讲台柜里，找了半节课才发现，封面被踩得满是脚印。
展影是始作俑者。她总是在课堂上故意打断尹烎回答问题，在老师面前“无意”提起：“老师，尹烎总是独来独往，是不是性格有问题？”放学路上，她带着几个女生跟在尹烎身后，学她走路的样子，模仿她说话的腔调，直到尹烎加快脚步，她们就发出哄笑声。
尹烎试过反抗。有一次，一个女生把她的文具盒扔在地上，她捡起来，大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生叉着腰：“就因为展影说你讨厌，我们就讨厌。怎么着？你还想告状？”
周围的人围过来，指指点点。尹烎攥紧了文具盒，指甲嵌进掌心，最终还是没再说话。她知道，在所有人都站在对立面的时候，一个人的反抗有多无力。
她开始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早上五点半，她悄悄爬起来，借着宿舍走廊的灯光背单词。英语四级的单词本被她翻得卷了边，上面画满了重点标记。她给自己定了计划，每天背五十个单词，做两篇阅读。晚自习，别人在聊天、打闹，她坐在座位上写作业，遇到不懂的题，就记在错题本上，第二天一早去问老师。
她还开始写日记。黑色的笔记本里，记录着每天的心情：“今天食堂的米饭有点硬，但我还是吃完了，因为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今天老师表扬了我的作文，说细节写得很生动展影又在背后说我，但我没听见，因为我在背数学公式”。
她也没放弃照顾植物。宿舍窗台上，她养的富贵竹长得郁郁葱葱，新抽的嫩芽顶着嫩黄的叶片。每天午休，她都会给富贵竹浇水，用纸巾轻轻擦去叶片上的灰尘。看着植物生机勃勃的样子，她心里的阴霾就会散去一些。
有一次，宿舍里的同学抱怨她的富贵竹“占地方”，展影走过来，一脚踢翻了她的花盆。泥土洒了一地，富贵竹的茎秆歪了。尹烎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它扶起来，用纸巾擦干净茎秆上的泥。
展影抱着胳膊笑：“装什么可怜？一个没人要的东西，养着也是浪费。”
尹烎没理她，默默把花盆扶回窗台，重新装好泥土。那天晚上，她看着挺直的富贵竹，在日记里写：“你要好好长，我也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来了。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尹烎的校服换了厚款，手里的单词本却越积越厚。她的成绩慢慢提了上来，从班级中游冲到了前十，英语作文还被老师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读。
有一次，班主任找她谈话：“尹烎，你最近进步很大。只是……同学之间的关系，要不要试着缓和一下？”
尹烎握着笔，轻声说：“老师，我不需要缓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要靠自己考上市重点高中。”
班主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霸凌者的恶意，终究没能困住她。
初二开学，分班了。尹烎被分到了新的班级，展影留在了原来的班级。新的同学不知道她的过去，会主动跟她打招呼，会邀请她一起去食堂。尹烎慢慢融入了新的环境，身边有了一起学习、一起聊天的朋友。
她偶尔会在走廊里遇见展影，对方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不屑。尹烎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那些曾经让她痛苦的记忆，像被风吹散的尘埃，慢慢淡去。
初三毕业那天，尹烎拿着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回到了原来的学校。她走到曾经的教室门口，里面坐着新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暑假的计划。
她走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想起了初一那年的夏天。那时她蹲在这里，看着刘垚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那时她对着花坛的瓷砖吃饭，眼泪掉在米饭里。
她从书包里拿出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我靠自己，扛过了那场霸凌。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回头看，都成了成长的勋章。就像我养的富贵竹，经历过风雨，反而长得更茂盛。”
风穿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尹烎抬头看向天空，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笑了，眼里闪着光。
原来，一个人的时候，也能长成参天大树。原来，所有的孤独与苦难，最终都会变成照亮前路的星尘。
九月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教室里粘稠的寒意。尹烎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摩挲着崭新的英语单词本，耳边却反复回响着展影那轻飘飘、又带着恶意的声音。
“你们知道吗？尹烎上次给全班同学打分，每个人都打了零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午休时间，女生们围坐在教室后排的课桌旁，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精准地飘向尹烎的耳朵。展影坐在正中间，手里转着一支粉色的圆珠笔，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故意扫过尹烎的方向，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天呐，零分？她凭什么啊？”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鄙夷，“我们又没得罪她，她凭什么这么讨厌我们？”
“就是，”另一个女生立刻附和，用力戳了戳面前的课本，“她是不是心理有问题？还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军训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怪，现在看来，果然是个怪人。”
尹烎的手指猛地一顿，笔尖在单词本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攥紧了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记得清清楚楚，开学初老师让大家匿名填写同学互评表，只是为了了解大家在班级里的相处情况，她认认真真地给每一位同学都打了及格分，还在备注栏里写下了“希望大家一起进步”这样的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仅仅过了几天，这件事就被扭曲成了这样。
她想站起来反驳，想大声告诉她们这是误会，是展影编造的谎言。可当她看向那些议论纷纷的面孔，看到展影眼中得意的神色，看到周围同学眼中的厌恶与疏离，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知道，在所有人都被展影的流言蒙蔽的时候，她的辩解只会被当成是恼羞成怒的掩饰。
展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身边的女生绘声绘色地描述：“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据说她还说啊，咱们班的人都不合她心意，不管是谁，都不配得高分。你们说，这人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平时跟她无冤无仇的，她居然这么记恨我们。”
“太过分了！”有女生猛地一拍桌子，引得周围一片附和。
尹烎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校服裤腿上。那是军训时她和刘垚一起挑选的款式，如今却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她想起军训结束的那天，刘垚还拉着她的手，说要和她一起做全班最要好的朋友，一起去食堂吃糖醋排骨，一起在****绕着操场散步。可现在，刘垚就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低头看着书，对身后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仿佛尹烎真的是一个给所有人打零分的恶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心寒涌上心头。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读书，小心翼翼地和同学相处，却要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贴上“恶意满满讨人厌”的标签。
她想起昨天放学，展影故意在她身后和几个女生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我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就是表面装老实，其实心里坏得很。给别人打零分这种事，也就她做得出来。”
当时她加快了脚步，想要逃离那令人窒息的流言，却感觉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教室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那些刺耳的词语像碎玻璃一样扎进她的心里。她默默合上单词本，把笔塞进笔袋，起身走向教室外的走廊。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抬头看向天空。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和昨天她和刘垚坐在军训场地上看的天空一样。那时刘垚还指着云朵说：“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我们养的富贵竹？”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却又怕妈妈担心。她想起自己养的那盆富贵竹，放在宿舍的窗台上，每天早上她都会给它浇水，看着它的叶子一天天舒展开来。她想，要是富贵竹能说话就好了，它一定不会像这些人一样，误会她、排斥她。
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尹烎回头，看到是班主任***。***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尹烎，怎么不坐在教室里？风大，别着凉了。”
尹烎咬了咬嘴唇，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声音带着哽咽：“***，我没有给同学们打零分，真的没有。是展影她……”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老师布置互评表，到她认真填写每一个分数，再到展影如何传播流言。***静静地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老师知道了，”***的语气很坚定，“你放心，老师会弄清楚这件事的。你没有做错，不要因为别人的恶意而否定自己。”
***的话像一束光，穿透了笼罩在尹烎心头的阴霾。她看着***温和的眼神，积攒了一中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压抑，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校服的衣领。
她知道，这场由展影挑起的、关于“零分”的流言，终究会被澄清。但她也清楚，在这之后，还有更多的困难在等着她。可此刻，因为***的理解与信任，她心中的恐惧和委屈，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她擦干眼泪，抬头看向***，用力点了点头。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的脸上，驱散了寒意。她暗暗告诉自己，不管展影如何造谣，不管有多少人误会她，她都要坚持做自己，靠自己的力量，扛过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