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调解室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记录员飞快地记录着。我安静地坐着，甚至拿起一次性水杯，慢慢喝了口水。周伟脸色铁青，双手紧握。
刘主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周阿姨，请注意您的言辞！您这是严重的性别歧视和人格侮辱！我们今天是在调解，不是来听您发泄情绪的！”
婆婆被刘主任严厉的语气镇住了一下，但随即更加恼怒，矛头直指我：“好，好！你们都是一伙的！沈清，你厉害啊，把外人搬来压我？我告诉你，没门！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家就轮不到你说话！”
我放下水杯，终于看向她，声音平静无波：“妈，您说完了吗？说完了，是不是该听听我的，或者，听听您儿子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一直沉默的周伟身上。
周伟像被架在火上烤。他额头渗出细汗，看看满脸戾气的母亲，又看看平静得可怕的我，最后望向一脸严肃的刘主任。
“周伟先生，”刘主任点名了，“作为丈夫和儿子，你是这个家庭关系的关键。你对目前的情况怎么看？***对沈清的言行，你是否知情？持什么态度？”
“我……”周伟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知道……妈有时候说话是难听点……但，但她没有恶意，就是着急抱孙子……”
“没有恶意？”我轻轻重复，看向他，“周伟，泼汤，叫没有恶意？‘不下蛋的母鸡’，叫没有恶意？还是说，你和她一样，觉得生不出孩子，我就活该被这样对待？”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伟急忙辩解，带着一丝哀求看向我，“清清，妈年纪大了，观念旧，我们慢慢做工作不行吗？非要闹成这样？”
“慢慢做工作？做了五年了，周伟。”我看着他，“工作做到你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商量怎么让我‘滚蛋’？”
“什么？！”婆婆猛地转头看向周伟，一脸震惊，随即又变成愤怒，“好你个周伟！你居然敢在外面**人？你对得起我吗？”
场面一度混乱。刘主任用力敲了敲桌子：“安静！都安静！周伟，沈清说的是怎么回事？”
周伟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我会在调解桌上直接捅破这件事。
我拿出手机，再次亮出那张截图，转向刘主任和记录员：“这是我无意中看到的，我丈夫周伟和一位女性的聊天记录。时间、内容都很清楚。这已经不仅仅是婆媳矛盾，涉及夫妻忠诚问题。我认为，这进一步证明我在这个家庭中遭受的是系统性、有意为之的排挤和伤害。”
婆婆扑过来想抢手机，被刘主任拦住。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骂：“你个扫把星！都是你！要不是你生不出，我儿子能去找别人吗？都是你逼的！”
“够了！”刘主任厉声喝道，“周阿姨，请你控制情绪！周伟，对于沈清出示的证据，你有什么解释？”
周伟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终于崩溃般低吼：“我能怎么办？！妈天天逼，你天天冷着脸，我也压力很大啊！我只是……只是找人聊聊天……”
“聊天聊到商量怎么让我滚蛋？”我冷笑，“周伟，你的压力，就是通过伤害我来缓解的吗？”
调解进行到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调解的基础。刘主任看着眼前一团糟的局面，叹了口气：“今天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矛盾很深，涉及原则问题。我建议，你们家庭内部需要认真考虑未来的相处模式，甚至……婚姻关系的存续问题。社区调解暂时无法达成一致，本次调解结束。我们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沈清，如果你需要进一步的法律援助，我们可以帮你联系妇联或司法所。”
“谢谢刘主任。”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看向失魂落魄的周伟和咬牙切齿的婆婆，“那么，我们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