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庙夜话------------------------------------------，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哟，还真是师弟啊？师弟”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得面具男浑身不舒服。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漠的语气：“陆仁贾，你已经不是天机阁的人了。叫我师弟，不合适。怎么不合适？”陆仁贾笑嘻嘻地说，“你当年拜师的时候，还是我带你上的山。我记得你那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连剑都拿不动。”。“还有，你第一次修炼走火入魔，是我帮你运功化解的。”陆仁贾继续说，“你那时候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说‘师兄救我，我不想死’。闭嘴！”，一道寒光直奔陆仁贾面门。，寒光打在身后的墙上，炸出一个碗口大的洞。“哟，脾气见长啊。”陆仁贾收起笑容，“沈墨，五年不见，你就这么跟师兄打招呼？”——面具男的名字。，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五官端正，但眼神阴鸷，嘴唇薄得像刀片。左脸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五年了。”沈墨冷冷地说，“你还是这么不正经。正经多累啊。”陆仁贾靠在门框上，“倒是你，怎么混到执法堂来了？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这个部门。”
“人是会变的。”
“对，人确实会变。”陆仁贾点点头，“以前的你可不会带着三十几个人来堵我。”
“那是阁主的命令。”
“苏阁主的命令？”陆仁贾挑眉，“他要抓我回去？”
“是。”
“罪名呢？”
“叛逃天机阁，窃取机密，勾结妖邪。”
“勾结妖邪？”陆仁贾笑了，“你是说那只狐狸？”
他指了指趴在一旁的小狐狸苏幕遮。
小狐狸抬头看了沈墨一眼，又趴下了。
沈墨的目光在小狐狸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不只是它。”他收回目光，“你离开天机阁后，一直在接触各方势力，意图不明。阁主有令，必须带你回去问话。”
“问话？”陆仁贾的笑容变得有些冷，“怕是问完话，就直接送我去‘转生池’了吧？”
沈墨沉默了。
“转生池”三个字一出口，气氛陡然凝重。
姜南北和诸葛小算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看陆仁贾的表情，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板。”诸葛小算低声问，“转生池是什么？”
“天机阁的一种……装置。”陆仁贾轻描淡写地说，“把人扔进去，出来之后就变成听话的傀儡。记忆、感情、思想，全都没了，只剩下服从。”
“什么？！”姜南北瞪大眼睛，“这也太**了！”
“**？”陆仁贾苦笑，“天机阁做事，从来不考虑这两个字。”
他看向沈墨：“所以，你是来抓我去转生池的？”
沈墨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行。”陆仁贾点点头，“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想抓我，就凭本事吧。”
他举起平底锅，摆出一个不伦不类的起手式。
沈墨看着他手里的平底锅，嘴角抽了抽：“五年不见，你的武器还是这么……别致。”
“好用就行。”陆仁贾说，“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些年长进了多少。”
沈墨不再废话，手一挥，三十几个黑衣人同时扑了上去。
姜南北早就憋不住了。
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迎头斩向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
“铛——”
金铁交鸣，黑衣人的短刀被震飞，人也被震退三步。
“就这？”姜南北不屑，“天机阁的人就这水平？”
“别大意！”诸葛小算在后面喊，“他们是执法堂的暗卫，擅长合击之术！”
话音刚落，三个黑衣人同时扑向姜南北，刀光交织成网，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姜南北不退反进，长剑横扫，硬碰硬地撞上去。
“铛铛铛——”
三声脆响，三把短刀同时被震开，三个黑衣人倒飞出去。
姜南北收剑，得意地甩了甩头发：“都说了，就这？”
但她的得意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更多的黑衣人扑了上来，不是三个，是十个。
十个黑衣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刀光连绵不绝，像一张大网，把姜南北罩在里面。
姜南北左突右冲，虽然不落下风，但也脱不开身。
另一边，诸葛小算的情况也不太妙。
他手里的机关盒子已经展开，变成一个巴掌大的弩机，一箭一个，精准地射翻靠近的黑衣人。
但黑衣人太多了，射倒一个，补上来两个。
“老板！”诸葛小算喊，“你就不能帮帮忙吗？”
陆仁贾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平底锅垂在身侧。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
因为沈墨正盯着他。
那个眼神他很熟悉——像一条蛇，静静地盘着，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小算，南北。”陆仁贾开口，声音平静，“你们先撑一会儿，我跟师弟说几句话。”
“说什么话！你没看到我们快撑不住了吗！”姜南北大喊。
“你们可以的。”陆仁贾笑了笑，“我相信你们。”
说完，他迈步朝沈墨走去。
两人相距三丈，面对面站着。
月光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墨。”陆仁贾先开口，“晚晴的信，是你让她写的？”
沈墨没有否认：“阁主的意思。”
“她还好吗？”
“谁？”
“晚晴。”
沈墨沉默了一下：“她不好。”
陆仁贾的手握紧了平底锅。
“自从你走后，她就被阁主软禁了。”沈墨说，“她给你写了无数封信，都被拦下了。这一封，是她求了我三个月，我才帮她送出去的。”
“求了你三个月？”陆仁贾皱眉，“你不是执法堂的人吗？怎么会帮她送信？”
沈墨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颗糖。
白色的，圆滚滚的，和陆仁贾收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她让我告诉你。”沈墨看着手里的糖，“她还记得你做的糖的味道。”
陆仁贾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被戳中了最柔软的地方。
“她……”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她为什么要你来告诉我这些？”
“因为她要死了。”沈墨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造神计划’重启了，她是第一个试验品。”
“什么？！”
陆仁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造神计划”——就是他当年离开天机阁的原因。
那个泯灭人性、用活人做实验的计划，要把普通人改造成拥有神级力量的兵器。
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失败的人都会变成怪物，生不如死。
苏晚晴，他的师妹，那个从小跟在他**后面喊“师兄师兄”的小姑娘——
要被送上试验台。
“你说的是真的？”陆仁贾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为什么要骗你？”沈墨把糖收起来，“你以为我真的来抓你的？就凭这三十几个暗卫？”
陆仁贾愣住了。
“我带着这些人来，是做给阁主看的。”沈墨压低声音，“真正的目的，是告诉你消息，让你去救晚晴。”
“那你刚才说抓我回去……”
“不这么说，戏就不像了。”沈墨苦笑，“我身边有阁主的眼线，说话做事都得小心。”
陆仁贾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真假。
“为什么？”他问，“你为什么要帮晚晴？”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因为当年，如果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在转生池里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秘密。
“你以为我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那是转生池的灵液腐蚀的。如果不是你把我从池子里捞出来，我现在就是个没有思想的傀儡。”
他摸了摸脸上的疤，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你救了我，我***都没做，眼睁睁看着你被逼走。”他抬起头，“五年了，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还你的人情。”
陆仁贾沉默了。
月光下，两个男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周围的打斗声渐渐小了——暗卫们已经被姜南北和诸葛小算放倒了大半，剩下几个也退到一旁，不敢上前。
“所以。”陆仁贾开口，“晚晴还有多久？”
“三个月。”沈墨说，“三个月后，‘造神计划’正式启动，她会是第一个。”
“三个月……”陆仁贾喃喃道，“够了。”
“你要去天机阁？”
“对。”
“那是送死。”
“我知道。”
“阁主已经是半步神境的修为，你打不过他。”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陆仁贾笑了，笑得和平时一样吊儿郎当。
“我师妹要死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沈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他重新戴上青铜面具，“不过，你得先过了今晚这一关。”
“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身边有眼线。”沈墨后退一步，提高了声音，“陆仁贾，你执意抗命，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破庙都能听见。
陆仁贾瞬间明白了——这是在演戏给眼线看。
“那就来吧。”他举起平底锅，也提高了声音，“让师兄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平底锅和短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陆仁贾被震退三步，沈墨纹丝不动。
“不错嘛。”陆仁贾甩了甩发麻的手，“力气长了不少。”
“少废话。”沈墨欺身而上，短刀化作一片寒光。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刀光锅影中，沈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天机阁后山有条密道，入口在瀑布后面。晚晴被关在禁地第三层，钥匙在阁主身上。”
“知道了。”陆仁贾回了一句，然后故意卖了个破绽，被沈墨一刀砍在平底锅上，整个人倒飞出去。
“老板！”姜南北大惊，冲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陆仁贾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这家伙太厉害了，打不过。”
他看了沈墨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
沈墨会意，冷冷地说：“今天先放过你。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他转身带着残余的暗卫消失在夜色中。
破庙里恢复了安静。
姜南北和诸葛小算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老板。”诸葛小算推了推眼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有吗？”陆仁贾装傻。
“刚才你跟那个沈墨打的时候，明明有机会反击，但你故意输了。”
“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诸葛小算的目光锐利，“你在演戏。”
陆仁贾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算，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
“那你就别做让人怀疑的事。”
“行吧。”陆仁贾叹了口气，“确实有事。”
他把沈墨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姜南北第一个炸了：“什么？！你要去闯天机阁？就凭我们三个？”
“不对，是四个。”陆仁贾指了指小狐狸，“加上它。”
小狐狸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它有什么用！”姜南北急了，“那个什么阁主是半步神境！你知道半步神境是什么概念吗？我爹说，整个修真界能到这个境界的不超过五个！”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送死！”
“不是送死。”陆仁贾笑了笑，“是救人。”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送死是没***，救人是还***。”
姜南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诸葛小算沉默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老板，我跟你去。”
“你？”陆仁贾挑眉，“你不怕死？”
“怕。”诸葛小算面不改色，“但你死了，我三个月的工资找谁要去？”
陆仁贾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行，那就一起去。”
他看向姜南北：“你呢？你刚来，其实可以不用……”
“少废话。”姜南北打断他，“我姜南北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而且，你死了我找谁结工资？”
“你不是还欠我钱吗？”
“那不一样！欠债的不能死，死了我找谁还钱去？”
“逻辑好像不太对……”
“闭嘴！”
陆仁贾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靠在破庙的柱子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亮得像苏晚晴小时候的笑脸。
“师妹。”他在心里默默说，“再等三个月，师兄来接你。”
小狐狸苏幕遮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他身边，趴在他腿上，轻轻蹭了蹭。
陆仁贾低头看它，发现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反光，是真的在发光。
金色的，暖暖的，像是某种承诺。
“你也要去？”他轻声问。
小狐狸没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但它蹭他的力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