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欲无求------------------------------------------，是朝门外来的。，一股纯粹到近乎刺目的光系魔力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与贺澜指尖那一瞬间几乎无法察觉的魔力波动，撞在了一起。。，按得死死的，一丝都没有外泄。但那股光系魔力太强了，强到哪怕只是擦肩而过，也足以让水晶球产生反应。。，亮到刺眼，亮到整个测试室都被照得雪白。“咔嚓”一声。，细纹迅速蔓延成蛛网状的裂缝，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整颗水晶球炸成了一地碎片。。。，茶水从鼻孔里喷出来，狼狈得不成样子。另外三个考官呆若木鸡，连手里的名册掉在地上都没察觉。，表情凝固在脸上。，低头看了看掌心里沾的碎渣，随手拍掉。，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银发，金眸，一身纯白色的长袍，周身还萦绕着未散尽的光系魔力，是刚才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他显然是有急事要进来，推门的动作还没完全收回，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此刻，他正看着满地的碎片，微微皱了皱眉。
那表情淡极了，淡到几乎看不出是在皱眉。只是眉心的皮肤有极轻微的牵动，很快又恢复成那张无悲无喜的脸。
他看向贺澜。
贺澜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猝然相撞。
那一瞬间仿佛有实质性的火花迸溅。贺澜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刺痛从视网膜直窜脑门，而兰斯洛特的眼神则骤然锐利如剑。
三百年没跳动过的魔王心脏，此刻居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他盯着对方身后那若隐若现的天使虚影，舌尖不自觉地抵住犬齿。
圣光体质嘛？
有点意思，好久没见到了。
“……”
贺澜率先移开目光，慢慢弯起嘴角，装作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Hi~”
兰斯洛特没有回应。
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然后抬起眼，重新看向贺澜。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依然什么都没有，没有歉意，没有好奇，没有“对不起是我害你炸了水晶球”的自觉。
只有一片空茫的平静。
像神俯视众生。
院长终于反应过来，霍地站起来：“克莱因少爷？你怎么……”
“校长让我来取今天的测试记录。”兰斯洛特开口，声音清冽，语调没有起伏。
他的目光落在贺澜身上，停顿了一秒。
只是一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走向台前，从呆若木鸡的考官手里接过那份名册，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个字。
没有多看贺澜一眼。
没有道歉。
贺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笑了，那笑容懒洋洋的，带着点欠揍的意味。
“院长，”他转头看向那位脸色铁青的年轻人，“这算谁的？”
院长深吸一口气：“什么算谁的？”
“水晶球。”贺澜指了指地上的碎片，“不是我一个人炸的。那个人……”
“那是圣殿圣子，也是学校学生会会长。”院长打断他，像是解释，也像是在强调，“圣洛斯三百年来最优秀的学生，他的魔力纯净到可以净化一切，不会对测试水晶造成任何伤害。”
贺澜挑眉：“那我看见他……”
“你什么也没看见。”
院长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目光从那张懒洋洋的脸上扫到那身旧得发白的外衫，又从外衫扫回那张脸。
“平民，”他一字一顿，“没有任何家族**，没有任何魔法天赋，连最基本的魔力控制都做不到，你是怎么通过初审的？”
贺澜歪了歪头：“报名表是你们发的。”
“报名表上要求填写魔法启蒙经历，你填的是什么？”
“没有。”
“推荐人呢？”
“没有。”
“那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进圣洛斯？”
贺澜想了想，认真答道：“凭你们招生简章上写着‘有教无类’。”
院长被噎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人。
然后他转向其他考官，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清：
“记录。”
旁边的考官慌忙捡起名册和羽毛笔。
“贺澜，平民，无家族**，无魔法启蒙经历，入门测试，魔力感应为零，魔法天赋为零，综合评定：不合格。”
院长的声音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简直是圣洛斯魔法学院建校数百年来，最差的新生。”
考官的笔还在纸上飞快地记录，沙沙的声音像某种嘲笑。
贺澜站在原地，手还插在裤兜里，姿势和进门时一模一样。他看着院长那张写满轻蔑的脸，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最差的新生，”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然后呢？退学？”
院长冷哼一声：“圣洛斯从不退回已经录取的学生，这是校规。”他顿了顿，站起身，用一种居高临下地眼神看着贺澜，“但校规也规定了，差生有差生的去处。”
他重新端起茶杯，这一次手稳得很。
“去最差分院报到吧。”他头也不抬，“那里适合你这种废物。”
贺澜应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那股光系魔力擦过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纯净与强大。
“行，”贺澜点点头，“最差就最差吧。”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院长。”
“什么？”
“那个人，”他回头，“叫什么？”
院长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贺澜笑了一下，“就是记住名字，以后好绕着走。”
院长冷哼一声：“兰斯洛特·冯·克莱因。你确实应该绕着走，毕竟你们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院长。”
“什么？”
“您茶杯里，”他指了指，“没茶了。”
院长低头一看，杯子空空如也，刚才那杯茶全洒在桌上了。
等他再抬起头，门已经合上了。
门外是长廊，长廊尽头是阳光。
长廊里的考生们看见门开了，齐刷刷地望过来。他们看见那个灰扑扑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步伐不紧不慢，表情和进去前一模一样，懒洋洋的，像刚遛弯回来。
“怎么样怎么样？”有人忍不住问，“考上了吗？”
贺澜脚步没停，从那人身边经过时随口应了一句：
“考上了，最差的。”
他走远了。
长廊里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最差的？他说最差的？”
“真的假的？入门测试还能分出最差？”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追着他的背影，穿过长廊，穿过拱门，穿过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故意大声议论“废物平民怎么混进来的”。
贺澜全当没听见。
他眯起眼看了看天色，午后的阳光正好，晒得人昏昏欲睡。
兰斯洛特·冯·克莱因。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光系圣子。
三百年来最优秀的学生。
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像神明一样俯瞰众生。
贺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刚才那一瞬间，那股光系魔力撞过来的时候，他指尖的魔力波动几乎被冲散。那种感觉……就像被人从侧面狠狠亲了一口。
意外的。
猝不及防的。
带着点让人不爽的凉意。
他舔了舔嘴唇，眯起眼。
行。
记住了。
不过最差的分院？
贺澜打了个哈欠想，不知道有没有食堂？
*
而另一边，兰斯洛特拿着名册走在长廊里。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路过的学生纷纷让路，有人低头行礼，有人小声议论，他权当没听见。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件事，把名册送到校长办公室，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画面总是不经意地浮上来：
那个灰扑扑的年轻人站在一地碎片中间，转头看过来。阳光从窗口斜**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那笑容懒洋洋的，带着点玩味，带着点探究，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兰斯洛特脚步顿了顿。
他皱了皱眉。
只是一瞬间，那张脸就被他压回脑海深处。
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的事。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平稳，目光依旧空茫。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嘴唇有点*。
像是被什么轻轻擦过。
他抬起手，用指腹按了按唇角。
什么都没有。
他放下手，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