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杂役院风雨------------------------------------------，背靠断崖，前接荒坡，平日里除了负责洒扫、饲兽、砍柴的杂役弟子，几乎没有内门弟子愿意踏足此处。，屋舍低矮，墙皮斑驳脱落，空气中弥漫着柴火与兽料混杂的气息，与山门处仙气缭绕的景象判若两个世界。，这里已是难得的安身之所。，推门而入。屋内只有一张破旧木桌、两条长凳，里间摆着两张简陋木板床，布衾陈旧，却还算干净。“你们暂且在此委屈几日。”清寒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语气微顿，“杂役院事务繁杂，劳累不说，还时常受人**，你们凡事忍让几分，不要轻易与人争执。”，却隐含担忧。，外门弟子瞧不起杂役，内门弟子瞧不起外门，像苏寂这样连正式弟子身份都没有的“黑户”，一旦被人刻意刁难，处境会极为艰难。：“我知道了，不会给师姐惹麻烦。”，早已不是冲动易怒的少年。隐忍、蛰伏、保护好小禾，比什么都重要。，小声道：“清寒姐姐，我们会很乖的。”，心头微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三枚清寂丹，低阶丹药，可缓解疲惫、稳固气息，你们危急时再用。”她顿了顿，又叮嘱，“不要轻易示人，更不要在人前炼化。小禾体质特殊，一旦气息外泄，必会引来麻烦。”，再次躬身：“多谢师姐。”，不再多言。她身为外门执事，不便在此久留，若是被长老阶层撞见，难免生出口舌。“我会每日抽空来看你们。”
留下这句话，青衣身影便转身离去，步履轻捷，很快消失在杂役院的小径尽头。
木屋内外，终于只剩下苏寂与苏小禾两人。
小禾长长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一丝轻松，却依旧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哥，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吗？”
“暂时是。”苏寂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等安全了，我们再去找真正安稳的地方。”
他心中清楚，青云寂院并非久留之地。宗主与影族勾结，一心追杀守寂人，而他身上寂逆骨的秘密一旦暴露，别说杂役院，整个青云都将没有他们立足之地。
只是此刻，他别无选择。
接下来几日，苏寂老老实实在杂役院做起了活计。
劈柴、挑水、清扫院落、喂养后山低阶寂血兽，脏活累活他一概不推，沉默寡言，手脚麻利，从不与人多说一句话。这般低调安分，倒也让不少杂役弟子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来。
杂役院的管事，正是张彪。
此人原本只是外门不起眼的弟子，修为堪堪踏入寂台境，为人贪婪刻薄，仗着手中一点微末权力，在杂役院作威作福，克扣口粮、肆意打骂杂役弟子，早已是常态。
清寒将苏寂安排进来时，并未特意叮嘱张彪，只按寻常流程登记在册。在她想来，不过两个暂居之人，只要低调行事，应当不会引起注意。
可她低估了张彪的势利与敏感。
张彪第一眼见到苏寂，便察觉这少年并非宗门弟子，衣着破旧、气息平凡，一看就是从下界逃难上来的凡人。再看他身边跟着一个粉雕玉琢却怯生生的小姑娘，更是毫无**可言。
无依无靠，又占着一间空屋——在张彪眼中，这便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这日傍晚，苏寂刚从后山饲兽回来，额角带着薄汗，手中还提着半桶兽食残渣。张彪便带着两名跟班，拦在了木屋门前。
他斜着眼打量苏寂，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你就是清寒执事带回来的那个野小子？”
苏寂脚步微顿，抬眸看他，没有应声。
“怎么，哑巴了？”张彪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嚣张，“我不管你是从哪里爬上来的，进了我杂役院，就得守我的规矩。每日多劈三捆柴，挑满后院十缸水，少一样，今晚就别想吃饭。”
一旁跟班也跟着起哄：“听见没有彪哥说话，还不快应下！”
“一个凡人也敢占着屋子，真是给脸不要脸。”
苏寂眉头微蹙。
他可以忍劳累，可以忍轻视，但不能忍对方刻意刁难，更不能忍对方将火气牵扯到屋内的小禾。
“我每日所做事务，已是杂役份内之事。”苏寂声音平静，“多出来的活，我不会做。”
张彪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上去懦弱好欺的少年，居然敢当众顶撞他。
刹那间，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张彪怒极反笑，“在这杂役院，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话音一落，他猛地抬手，寂台境的微弱寂气凝聚掌心，径直朝着苏寂脸上扇去。
他要当众给这少年一个狠狠的教训，让所有人都知道，违背他张彪的下场是什么。
劲风扑面，带着粗暴的恶念。
苏寂眼神微冷。
体内寂逆骨悄然一动，一股微不可察的冰冷力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至手臂。
他不想暴露力量，可若对方执意要打，他也绝不会白白受辱。
就在这巴掌即将落下的刹那——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低唤。
“哥……”
苏小禾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内，小手紧紧抓着门框，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张彪，眸中悄然泛起一层极淡的莹白微光。
一股无形的柔和波动，悄无声息散开。
张彪的手臂，骤然僵在半空。
体内刚刚涌动的寂气，像是被冰雪封住一般，瞬间凝滞不动。
他脸上的凶狠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困惑，只觉得浑身莫名发寒，方才那股嚣张气焰，竟莫名其妙散了大半。
“奇、奇怪……”张彪甩了甩手臂，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当是自己气血不顺，恶狠狠地瞪了苏寂一眼，终究没再敢强行动手。
“算你走运。”张彪撂下一句狠话，“今日暂且放过你，明日若是耽误了差事，我扒了你的皮！”
说罢，带着两名跟班，悻悻离去。
直到对方身影走远，苏寂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小禾，眼中带着一丝讶异。
方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他清晰察觉到了。
不是他的力量，而是来自小禾。
小禾像是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怯怯地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哥，他好凶……”
苏寂蹲下身，轻轻擦掉她脸颊沾到的一点灰尘，柔声道：“没事了，有哥在。”
只是他心中，却已悄然凝重。
杂役院危机暗伏，张彪不会善罢甘休。
而小禾身上的寂灵之力，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自发护主。
这青云寂院，看似安稳，实则早已是风暴之眼。
而他与小禾的存在，便是投入湖面的第一颗石子。
波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