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笑了一声，语气淡淡：“你们都是有手有脚的成年人，自己的生活还不会打理吗？”

“你怎么说话呢？”

戎明被惹恼了，声音陡然拔高，“我是你儿子，还能把你一个生病的老妈扔在外面不成，让你回来是为了照顾你。”

“再说了，你墓地都没了，又没什么钱，以后不还得我给你送终？

你最后这几个月把昊昊照顾好，以后我也不会把你葬到爸爸坟旁。”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耳边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自己想想清楚吧，”戎明的语气就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当初被我爸打得那么惨，老死不相往来，你也不想死了还和他挨一起吧。”

我闭上眼睛，眼泪滑落洇湿衣襟。

我想起那些鼻青脸肿灰暗无比的日子。

想起戎明小时候目睹我被打，吓得大哭，我抱着他轻声安慰。

他停下抽泣后擦去我的眼泪，声音稚气：“妈妈，我会快点长大，保护你再也不受爸爸欺负。”

那个说会保护我的小男孩，现在却语气狠厉地威胁我。

说要把我和那个曾把我踩入污泥的男人葬在一起。

我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戎明语气中带着愠怒。

我没回答，挂了电话。

带上***和***，再次去了公墓。

这一次，我给自己买了一个D区的墓地，一万块。

位置不够高，看不到我和妈妈曾住过的老房子。

但，足够了。

戎明找到我住的出租屋，只用了两天。

我刚做完化疗回来，就看到守在门口的他。

“妈，”戎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随着我开门的动作挤进去，眉头皱起来。

“你就宁愿住在这种耗子洞一样的地方，也不愿意回家？”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见桌上摆着的药。

拿起，瞥了一眼，又扔下。

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妈，赶紧跟我回去吧。

你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像什么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虹虹不管你呢。”

我看着他，“回去做什么？

做饭扫地还是给你们接送孩子？”

“当然都要做啊，”戎明放下腿，语气稀松平常，“昊昊说了，就想吃你做的饭，外卖他吃腻了。

你说你都快死的人了，不好好珍惜和孙子在一起的时光，以后你想见都见不着了。”

虽然已失望至极，但亲耳听到这些话，还是让我如冰刃穿心。

“你就知道我快死了？”

戎明看了我一眼，理直气壮地说：“妈，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

你都癌症晚期了，要接受现实。

你现在不多陪陪昊昊，以后他连你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记不住就记不住吧，”我打断他，“我活了这么久，会记住我的人怎么都记得住，不会记住的人，趁早忘了最好。”

戎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妈，你别嘴硬了，你现在身无分文，连个正经住的地方都没有。

在这里死了都没人知道，我来找你回去，是给你面子。”

“给我面子？”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