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跑了，又自己回来了------------------------------------------，蓝色光幕轻轻一颤。，也没有什么脑子里灌满电流的离谱动静。认路（初级）很淡地亮了一下，像屏幕里有一滴水晕开，随后化成一缕更细的光，轻轻落进了笼子里。。，本来半眯着的眼睛这会儿睁开了一点，朝他这边看了过来。，什么都没发生。。认路（初级）加载完成剩余积分：0“……”，得出结论。。，像某种穷酸**系统，连个花里胡哨的过场动画都舍不得给。。。
一人一猫隔着笼门对视了几秒，场面安静得有点傻。
最后还是江牧先开口。
“完了？”
当然没人回答。
橘猫慢吞吞把头转开，重新团回垫布上，尾巴盖住后腿，一副“别来烦我”的样子。
江牧站了一会儿，确认它没突然抽风、没突然开窍，也没突然表现出什么“会背导航”的神异迹象，这才抬手把小夜灯又调暗一档。
“行吧。”
“至少目前看着没副作用。”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像废话。
猫都还没养活，先开始关心副作用了。
江牧把前台最后一点零碎收完，关电脑，锁好门，这才进后头那个小隔间。隔间窄得很，放张折叠床都嫌挤，平时值夜或者太晚懒得回去，他就凑合在这儿睡。
今晚显然属于后者。
外头还在下雨，雨点砸在卷帘门上的声音闷闷的，像有人隔着铁皮敲桌子。江牧躺下去的时候，胃里还空得发酸，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块蓝色面板。
状态、技能、积分。
认路。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最好真有点用。”
“不然这一积分，花得比我点外卖还亏。”
隔间外安安静静，没猫叫，也没什么异响。
大概是折腾一天实在累狠了，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因为那破系统睡不着，结果闭眼没多久，还是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江牧是被笼门轻轻撞响的声音弄醒的。
他睁眼时，外头天已经亮了。
雨停了，卷帘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发白的晨光。诊所里带着一股夜里没散干净的潮气，还有很淡的药味。
江牧抓了把头发，从折叠床上坐起来，先去外面看猫。
笼子里的橘猫已经醒了，正蹲在水碗旁边，听见脚步声，立刻警惕地抬头。
精神比昨晚好了一点。
至少那双眼睛有力气瞪人了。
江牧蹲下来，先看了眼纱布包扎的位置，没渗血，再看食碟和水碗。
猫条舔得挺干净，水也喝了不少。
“命确实挺硬。”他评价。
橘猫压着耳朵看他，像是随时准备翻脸。
江牧也不跟它较劲，先去洗漱，又拿昨天剩的一次性杯子接了半杯温水灌下去，顺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包饼干。
咬到第三口的时候，他想起一件事，动作顿了顿。
店里没猫粮。
昨晚那半根猫条纯属救急，今天总不能还拿空气喂。
江牧看了眼时间，七点出头，附近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应该还开着。他又看了眼笼子里的猫，后者也正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你看我也没用。”江牧说，“我现在余额没比你多多少。”
猫当然不关心他的财政状况。
江牧叹了口气，把卷帘门拉开半截，挂上“营业中”的小牌子，转身去给自己冲了包速溶咖啡。咖啡味一飘出来，整个诊所总算有了点白天该有的样子。
八点刚过，第一个客人就来了。
是住附近的陈阿姨，抱着那只每次来都要把耳朵甩成螺旋桨的泰迪，一进门就先叹气。
“小江，你快看看，昨晚又挠了一夜。”
“昨晚给它掏耳朵了吗？”江牧一边戴手套一边问。
“掏了，它不让。”
“那就不是掏了，是象征性碰了一下。”
陈阿姨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它一扭头就咬我嘛。”
“它咬你，你就来咬我。”
江牧把狗接过来，动作熟练地固定住脑袋，“上次教您的洗耳液，按时用了没有？”
“用了两天。”
“然后呢？”
“然后它不乐意。”
“……”
江牧低头看了眼那只神采飞扬的泰迪，面无表情地下结论：“它挺乐意的，不乐意的是您。”
陈阿姨笑起来：“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越来越不留情面。”
“我这已经很客气了。”
他说着话，手上却没停，很快把耳道情况看了一遍，又给陈阿姨重新讲了一遍清洁频率和药怎么上。
说到一半时，他余光往笼位那边扫了一眼。
那只橘猫正蹲在笼子最里面，从头到尾盯着这边，像在看什么大型闹剧。
江牧莫名从它那张猫脸上看出了一点嫌弃。
“看什么。”他顺口说了一句。
陈阿姨愣了下：“啊？”
“没说您。”江牧面不改色，“说狗。”
陈阿姨“哦”了一声，也没多想，等拿完药走的时候，倒是看见了笼子里的橘猫。
“哎哟，小江，你养猫啦？”
“没。”江牧说，“路边捡的，暂时观察。”
“橘的啊，橘猫好，招财。”
江牧把药袋递过去，语气平静：“您要真觉得它招财，可以先把耳药钱结一下。”
陈阿姨笑得不行，扫码时还特意多看了那猫两眼：“长得还挺精神，就是脾气像不太好。”
“这个我已经领教过了。”
送走陈阿姨后，诊所又安静了一阵。
江牧趁空把前台收拾了下，记完账，又去看了眼橘猫的伤口。状态还行，就是戒备心一点没减。他想了想，还是准备先把笼门打开一点，换个新的水碗，顺便看看它肯不肯再吃点东西。
结果笼门才开到一半，那只橘猫身体一低，动作快得像攒了一晚上的劲全用在这一秒上，嗖地一下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哎——”
江牧手刚伸过去，连毛都只碰到一点。
橘猫落地时左前腿明显还是疼，动作微微歪了一下，可下一秒已经撑着往前窜，擦着诊疗台腿、椅子腿和前台边角，几下就蹿到了门口。
江牧追了两步。
门口卷帘门本来就开着半截，橘猫头一低，从缝下面直接钻了出去。
快得像昨晚那一针一药全白打了。
江牧站在门口，沉默了足足三秒。
外头路面还是湿的，昨夜的雨在地上积出一层浅浅的水光。那团橘色已经窜过门口台阶，转眼没进了拐角边一辆电动车后头，连尾巴尖都看不见了。
“……”
江牧抬手按了下眉心。
很好。
第一笔系统投入，投给了一个伤还没好就连夜辞职的临时员工。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到底没追。
不是不想，是那猫现在这个状态，真追急了，跑得更疯，伤口八成还得裂。再说他店门开着，前台空着，总不能为了抓一只脾气很大的流浪猫，直接把整家诊所扔这儿不管。
江牧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气笑了。
“行。”
“认路是吧。”
“你最好真认。”
他说完，转身回店，把半开的笼门彻底打开，又把里面那块垫布拿出来换掉。
笼子空下来后，整个诊所莫名显得更空了点。
江牧本来想当没这回事，结果一上午接了两个疫苗、一个驱虫咨询，中间每次走到门口，眼神都还是会下意识往街边扫一下。
没有。
那猫像真凭空蒸发了。
中午十二点多，店里短暂没客人，江牧出去买了份最便宜的盒饭，顺路还是进了便利店。
三分钟后，他拎着一小袋幼猫罐头和最普通的猫粮出来，脸色复杂得像刚做了笔赔本买卖。
盒饭十五。
猫的二十八(；￣△￣)。
江牧站在路边算了下账，觉得这橘猫要是下午还不出现，自己可能真的得去门口蹲着讨生活。
回店后，他把猫粮塞进柜子最下面，自己先坐前台扒拉盒饭。吃到一半，隔壁五金店老刘从门口探头进来。
“小江，上午是不是有只橘猫从你店里跑出去？”
江牧抬头：“您看见了？”
“看见个影子，蹿得挺快。”老刘乐了，“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养猫了？”
“暂时没养成。”
“跑了？”
“跑了。”
老刘啧了一声：“那八成不回来了。流浪猫都这样，喂一口，它记你；真让它进屋，它未必领情。”
江牧“嗯”了一声，没接话。
道理他当然懂。
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还是闪过昨晚那道蓝光，还有那行认路（初级）加载完成。
如果那玩意儿是真的，应该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是假的……
那他现在柜子里那袋二十八块钱的猫粮，看着就更扎眼了。
下午店里又陆续来了两拨客人，一只来剪指甲的加菲，一只打完针就开始在主人怀里装虚弱的柴犬。江牧照样接诊、解释、开单、记账，忙起来的时候，倒也顾不上总去想那只猫。
直到傍晚六点多，天色一点点压暗，门外的路灯也亮了。
江牧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活动了下发僵的肩膀，正准备把门口的小黑板往里搬一点，脚步忽然顿住。
诊所门外，台阶最上头，蹲着一团熟悉的橘色。
不大。
不圆。
左前腿还包着昨晚那圈有点丑的纱布。
那猫像是跑了一整天，毛上沾了点灰，肚皮也不算干净，神情却没半点狼狈，正稳稳蹲在门口，抬着下巴看他。
神态自然得像这地方本来就是它的。
江牧站在门里，和它对视了两秒。
“……”
橘猫也看着他，尾巴尖慢悠悠晃了一下。
没有喵，也没有凑过来蹭腿。
就是看。
像在说：开门。
江牧都气笑了。
“你还有脸回来？”
猫当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心虚的，甚至还在原地坐得更稳了点。
江牧走过去，弯腰想拎它，结果手刚伸到一半，那猫先一步起身，熟练地从他腿边绕过去，低头钻进了门里。
路线精准，动作利索，连停顿都没有。
它进去后没往别处乱窜，先去水碗旁边闻了闻，发现是空的，又转头看了眼江牧，接着自己慢吞吞走到前台边上，后腿一蹬，跳了上去。
啪嗒一声，落得还挺稳。
江牧站在原地看着这一连串动作，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一分，好像还真没白花。
而且这效果比他想的还具体。
不是“猫不会丢”，也不是“猫忽然开灵智了”。
它只是记住了这里。
记住了门口台阶，卷帘门的缝，水碗在什么位置，前台从哪儿跳最省力。
像它本来就该回来。
江牧看着前台上那团橘色，半天没说话。
橘猫已经自顾自卧下了，前爪往前一搭，伤腿小心收着，眼睛扫过门口，又扫过他放在桌上的账本。那姿势莫名有种说不出的熟练，像不是在临时落脚，是在巡视地盘。
江牧把门口的小黑板搬回原位，顺手把卷帘门又往上拉了点。
“行。”
“看来你是真认门。”
他去后头换了新水，又把中午买的猫粮拆开一点，混着罐头放进小碟子里。碟子刚落到前台角上，那猫就偏头闻了闻，倒也没装矜持，很快低头吃了起来。
吃相比昨晚慢一点，至少没那么像**鬼投胎。
江牧靠在前台边看它，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离谱。
昨天晚上还是个受伤、淋湿、随时准备挠人的流浪猫。
今天傍晚，它已经能自己从外头跑回来，跳上他前台，心安理得吃他新买的猫粮。
而他居然还觉得，挺合理。
人一旦开始接受奇怪的事，适应速度确实快得惊人。
猫吃到一半，隔壁包子店老板娘恰好路过，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当场乐了。
“哟，小江，这就是你新招的前台啊？”
江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橘猫正蹲在收银码牌旁边，尾巴绕在身侧，表情冷淡，眼神却很稳。门外有人经过，它会抬眼看一下；没人了，它就懒洋洋地收回视线。
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江牧沉默两秒，点了下头。
“是。”
“试用期第一天，翘班半天，刚回来。”
老板娘笑得直拍门框：“那你这前台脾气够大的。”
“看出来了。”
“叫什么啊？”
江牧本来想说还没起。
可话到嘴边，他看着前台上那只正一脸淡定吃饭、吃完大概率还要顺便占住位置的橘猫，忽然觉得别的名字都不太合适。
于是他顿了顿，开口。
“老板。”
老板娘愣了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你这名字起得行啊。”
“挺贴切。”江牧说。
确实贴切。
吃他的，睡他的，跑出去半天，回来还一副巡视产业的样子。
不是老板是什么。
门外的人走了后，诊所又安静下来。
夕阳最后一点余光从街口斜斜照进来，落在旧前台边沿，也落在那只橘猫背上，把本来就正的毛色照得更暖一点。
老板吃完东西，舔了舔嘴，转头看了江牧一眼。
那一眼也说不上多亲。
顶多算是默认他还算个合格的饭票兼铲屎后勤。
江牧伸手过去，试着摸了下它脑袋。
这回老板耳朵只是轻轻抖了一下，没躲，也没挠他。
江牧手指顿了顿，顺着它后颈往下摸了一把，心里忽然安稳了点。
不是那种中了大奖的安稳。
就是很具体、很小的一点。
至少这家快倒闭的小诊所里，从今天开始，多了个会自己找门回来的活物。
江牧把账本往旁边挪了挪，给老板腾出更大一点的位置，嘴上还是照旧不饶人。
“先说好，回来归回来。”
“住店可以，得有点职业素养。”
“以后门口有人，你别一副欠你钱的表情。”
老板把前爪往前伸了伸，懒得理他。
江牧看着它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笑了声。
“算了。”
“你这样，也挺像老板的。”
说完，他抬手把前台那块写着“今日收入”的账本翻开，低头记下最后一笔。
老板就卧在旁边，尾巴搭着桌角，像在一起看账。
窗外人来人往，卷帘门敞着，旧诊所里灯光暖黄。
这画面怎么看，都比昨天晚上顺眼多了。
而就在江牧低头写字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压不住惊喜的女声。
“等等——”
“这猫也太会坐了吧？”
江牧抬起头。
门口站着个举着手机的年轻女孩，怀里还拽着一只短腿柯基。柯基刚看见前台上的橘猫，尾巴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前台上的老板慢悠悠抬眼，神情冷淡地看了过去。
诊所里，一下就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