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杂役之辱------------------------------------------，青云宗外门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衣衫上沾着炉灰，手臂上还带着几道搬运柴火时留下的红痕。他怀里紧紧揣着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三块下品灵石。这是他在青云宗做杂役三个月来，第一次领到完整的份例。，几个身影挡住了去路。"哟，这不是我们苏大忙人吗？"，嘴角挂着讥诮的笑。他是外门管事王长老的远房侄子，平日里没少刁难苏辰这样的普通杂役。，想从旁边绕过去。"站住。"赵虎身边的矮胖弟子伸手拦住他，"见了赵师兄不行礼，懂不懂规矩？"，微微躬身："赵师兄。"，伸出手："今天领了份例吧？拿来。"："这是我的份例......""你的？"赵虎嗤笑一声，"宗门养着你们这些废物杂役，给你们栖身之所，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如今凶兽频现，宗门资源紧张，我们这些有望冲击内门的弟子才更需要资源。你一个炼体一重的废物，拿着灵石也是浪费。"，看向苏辰的目光充满鄙夷。。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麻木，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青云宗来村里选拔弟子。他因为资质低劣，只能做个杂役。临行前，父母将积攒多年的几块灵石塞给他，叮嘱他好好修炼，莫要受人欺辱。。
这三块下品灵石，是他在这冰冷宗门里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赵虎见他不动，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直接上手去夺。
苏辰下意识后退一步，死死护住布袋。
"还敢躲？"赵虎脸色一沉，一脚踹在苏辰小腹上。
剧痛传来，苏辰闷哼一声弯下腰，但手依旧没松。
"给我打！"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他蜷缩着身体，将布袋护在身下，任由那些污言秽语和疼痛加诸己身。泥土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腔，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模糊了视线。
不能还手。还手只会招来更残酷的报复，甚至可能被逐出宗门。他无处可去。青木山脉之外，凶兽诸怀肆虐的废墟，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停止。赵虎粗暴地掰开他的手，抢走了那个沾了泥土和血迹的布袋。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虎掂了掂布袋，啐了一口，"下次学聪明点，废物。"
几人扬长而去。
苏辰艰难地撑起身子，靠着杂物房的土墙喘息。全身上下无处不痛，但更痛的，是那颗仿佛被浸泡在冰水里的心。
暮色渐深，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后山那片需要每日打扫的落叶林。任务若未完成，惩罚会更重。
夜色彻底笼罩了青云宗。后山林木幽深，只有零星虫鸣。
苏辰挥动着比他还高的扫帚，一下，一下，机械地清扫着厚厚的落叶。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都牵扯着疼痛。汗水混着血水浸湿了破旧的衣衫，紧贴在伤口上，带来一阵阵刺*和灼痛。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清冷的光辉。他抬起头，望着那轮残月，眼中是化不开的郁结和迷茫。
为什么勤勉换不来应有的尊重？为什么忍耐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修仙之路，难道就是这般弱肉强食，毫无道理可言吗？
直到子夜时分，他才终于将最后一片区域打扫干净。
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他回到了位于外门最偏僻角落的那间杂役房舍。房间狭小潮湿，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破木桌，别无他物。同屋的几人早已睡下，鼾声四起。
苏辰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的床铺边，缓缓坐下。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从贴身的衣物里，摸索出一块温润的物事。
那是一块暗沉色的木牌，巴掌大小，边缘已被摩挲得十分光滑，上面刻着古朴而模糊的纹路。这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指尖轻轻抚过木牌上的纹路，冰凉粗糙的触感，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微弱的心安。
父母的面容在脑海中清晰起来。他们只是青木山脚下普通村落的农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却将所有的爱和希望都倾注在他身上。
记得小时候，夏夜纳凉，父亲会指着星空，给他讲那些不知从哪听来的、关于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仙人传说；母亲则在一旁缝补衣物，温柔地笑着，偶尔叮嘱他将来要有出息。
"辰儿，好好活着......"
记忆中最后的声音，是母亲在滔天凶焰和凄厉兽吼中，用尽全力将他推入地窖时的哽咽。
诸怀——那头形似巨牛、音如婴啼的凶兽，摧毁了他的村庄，夺走了他的一切。而他，却只能在地窖的缝隙中，眼睁睁看着火光吞噬亲人的身影，听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哭声渐行渐远。
恨意如毒虫般啃噬着他的心脏。可他太弱小了，弱到连仇人的踪迹都无从寻觅，弱到在这青云宗外门，连三块下品灵石都守不住。
郁气在胸中翻涌，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紧紧攥着木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为什么活着如此艰难？复仇无望，前途晦暗，每日都在屈辱和无力中挣扎。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眼眶，砸在紧握木牌的手背上，迅速变得冰凉。
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木牌上，闭上眼，任由无声的悲恸和巨大的孤独感将自己淹没。窗外，是寂寥的夜，和遥远山峰上，内门弟子修炼时引动的、与他无关的微弱灵气光华。
这一夜，格外漫长。少年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沉重。木牌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那上面的古老纹路，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旋即隐没，仿佛只是月光造成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