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那是我和顾临洲的第一个十年。
彼时我们因为沈清清刚大吵一架。
顾临洲对我再三保证，他往后不会再理会沈清清，也不会有所谓的打电话睡觉行为。
我信了他。
都说十年是锡婚。
人们也常说，锡虽柔软但实则坚韧，就像婚姻，十年风雨但依旧坚固。
我相信这不过是我们十年里的一个小插曲，我相信我和他的感情不会被一个沈清清影响。
当时我对着他亲手做的十年纪念的蛋糕时，看着他准备的我们这些年的画册时，
我更加坚信身边的这个男人。
我闭上眼许愿我们还有下一个十年。
悄悄睁开眼的时候，却看见顾临洲低下头，嘴角噙着笑意。
他身后的镜子反光出手机屏幕。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都和沈清清打着电话，共享彼此的呼吸声！
那一天，我发疯砸了蛋糕，撕了所有的照片。
我冲进沈清清家撕打她，把她打进了医院。
**来的时候，顾临洲解决了一切。
他不满地看着我像个疯子的模样，居高临下，“温意，清清善良，她不会告你，你好自为之。”
那天之后，一切都好像过了明路一样。
他们从偷偷摸摸变成了光明正大。
在每一个我闭上眼睛装睡的时候，他们俩都打着电话，
他会给沈清清哼着哄睡的歌谣，或者找一本晦涩难懂的书籍，轻声读着哄她入睡。
我从思绪里回过神。
“顾临洲，这真的清白吗？”
顾临洲神情微动，原本搂住沈清清的手也松开。
“温意，我......”
“临洲哥哥，我好难受。”
沈清清捂着心口，用力地深呼吸，好似溺水喘不上气一般。
“临洲哥哥，我感觉，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和我说，他说让我**，让我**。”
沈清清抱着头，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嘶吼。
“临洲哥哥，我好难受，我好想死！”
她扑进顾临洲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顾临洲当即抱起她，看了我一眼“我先带她去医院。”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片刻，“温意，我们之间，等我回来再说。”
门一开一关，吹进来的冷风往心口灌来。
顾临洲不是傻子。
他怎么会不知道真正生病的人是什么样子，沈清清那种发疯一样的精力旺盛，怎么可能抑郁呢？
窗外又闪过几道闪电，雷声轰隆隆跟着降下。
今晚很像我和顾临洲第一次见面。
那是二十多年前了，爸爸开车回家的路上，也是这样的雷雨天。
也是一道划过的闪电，我看清了晕倒在路边的顾临洲。
他浑身是伤，衣服也是破了好几个洞。
爸爸将他带回家。
他发着高烧，嘴里囫囵说着歪七倒八的话。
家庭医生给他退烧后，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顾临洲脸上多处淤青，哪怕睡着也拧着眉头。
报警后才知道，原来他是从孤儿院逃出来的，院长是个**，时不时就虐打他们这些孤儿。
那次事件之后，仁心孤儿院院长被抓捕，孤儿院被肃清，里面的孩子被分流到其他地方。
顾临洲局促站在其中。
我拉了拉爸爸的衣袖，从此，我们家收养了顾临洲。
我和他从七八岁到成年，从来没有分开过。
直到爸爸被仇家暗害出了车祸，**一夜破产。
十八岁的顾临洲跪在爸爸墓前，握紧我的手发誓说，他会替爸爸报仇，会****，他也会用生命爱我一辈子。
前者，他做到了。
顾临洲有敏锐的商业天赋。
他凭借爸爸留给我的基金，用两年的时间重新让**回到了上流圈层。
那些害过我们的仇家，或死或被他送进监狱。
顾临洲也成了港城炽手可热的存在。
他在顾温集团上市那天，当着全港的媒体，向我下跪求婚。
那天，维港的烟火烧了一夜。
他求婚时双眸如星子璀璨，一眼便可窥见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
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王律，帮我拟好离婚协议吧，我和他的离婚事由，全程由你负责。”
顾临洲，我们之间。
再也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