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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答应了我，计划五日后出发。

临行前，我同孙医师告了别，他亲手为我抓了许多副药，殷殷嘱咐。

千万不要忘记吃药。

千万不要忘记吃饭。

千万千万，要开心一点。

可我已经累了。

我不再伤心，也不再快乐，我陷入长时间的昏睡中，醒来，甚至会忘记锦书的样子。

拿着药，我慢吞吞往回走，却在柳叶湖被表兄喊住。

他刚和京中同僚谈完官事，便要带我去泛舟。

扁舟之上，他絮絮叨叨忆起往事。

“小时候，你就爱喊着我们游船。”

“十五岁那年，舅舅送了你一艘漂亮的花船，你高兴极了，喊上了所有人，结果不小心掉进湖里，还是魏鹤鸣那小子跳下去救你，结果谁知道，他那笨蛋也不会凫水……”

“表哥，”我唤住他，哑声道：“别再说了。”

他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噤言。

我眺望着远方的高桥，忽然又困倦起来。

表兄将我脑袋搁在膝上，轻声哄道：“困了，就睡一会吧。”

“阿蘅乖乖，慢慢走，睡吧，睡吧。”

这是幼时阿娘哄我的话，他竟还记得。

意识混沌的那刻，我却听见一声剑响。

睁开眼，魏鹤鸣已经截停船只，提着剑，沉着脸，毫无商量就朝表兄劈去。

他砍碎船帆，砍碎扁舟，到最后，甚至丢弃了剑，以一种最原始的方式，拳拳到肉，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我的脑子轰鸣，眼前闪过白光，跌坐在船厢。

我不明白。

魏鹤鸣，我们已经恩断义绝了。

你还来干什么呢？

见我摔倒，他才终于停下了手。

盯着我嗤笑：“楚玉蘅，你贱不贱？”

“你就这么想男人，连自己的亲表兄都不放过？”

我的脑袋瞬地炸开。

反应过来，我已经将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长剑深深陷入皮肉，血迅速浸湿了衣裳。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步步紧逼。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他按住我的脸颊，轻笑：“脸色怎么这样白？是又在给谁装可怜吗？”

“你看，你和我斗了这么久，还是我赢了，你从高门贵女跌入凡尘，灰头土脸，一点也没有当年骄傲的模样了。”

可是魏鹤明，感情没有胜负，也没有输赢。

我们就像纠缠的红线，这么些年，勒得对方都痛彻心扉，却早已死死纠缠，分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