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二婚后，为了避嫌，强行压着有重度贫血的我给她继女献血。

抽到300毫升时，我浑身发冷，颤抖着想拔掉针管。

继父一巴掌拍开我的手，将流速调到最大。

“才抽这么点就装晕？王芬，你们母女两个是不是串通好的，想害死我女儿？”

妈妈冷眼看着我惨白的脸，满是鄙夷。

“**妹等着救命，你在这儿装什么虚弱？想让别人说我一碗水端不平么？”

又抽了两分钟，连护士都开始害怕了，劝我妈：

“一个人一次最多抽400毫升，已经到极限了，再抽下去她会死的……”

我妈一把推开她。

“你少诅咒我女儿！她身体好得很，她妹妹抢饭菜都抢不过她！”

“今天这个血，你不给她抽，我亲自动手！”

“我是一定要做到公平公正，对亲生的和养女一视同仁的！”

我咬紧牙关任由血液流失，体温冷得像冰。

抽到600毫升时，我脑袋一歪，彻底停止了呼吸。

妈妈，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你偏心了。

因为你只剩下一个女儿了。

1.

我感觉身侧变得越来越冷。

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沉重不堪。

周围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弥留之际，我听见妹妹故作可怜地询问妈妈。

“姐姐是不是生我气了，不愿意帮我？”

妈**声音立刻柔和下来，是我童年时才拥有过的温柔口吻。

“月月乖，你先回病房休息，别担心，这里有我们大人处理。”

那口吻，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我即将消散的灵魂。

原来，她不是不会温柔。

只是她的温柔，再也不属于我了。

我死了。

灵魂轻飘飘地脱离了躯壳，以一种诡异的悬浮姿态，俯瞰着输血室里的一切。

我看到自己歪着脑袋，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

护士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她惊呼一声，冲了过来。

“病人休克了！”

她手忙脚乱地要去按停机器，声音带着颤抖。

“必须立刻终止输血！马上送去抢救，再晚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我看她就是装的！”

妈妈却一把推开护士，动作粗暴。

她指着我毫无生气的脸，语气尖刻。

护士都懵了，她指着我开始发紫的指尖。

“大姐，你看她这样子，像是演戏吗？这会出人命的！”

“我生的女儿我不知道？”

妈妈冷笑一声，完全不把护士的警告放在心上。

她走到仪器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然后直接伸手将‘800ml’改成了‘1000ml’。

“既然这么会演，那就给你个教训！抽满一千毫升，看你还装不装！”

护士惊得目瞪口呆。

“八百都超过一个成年男子的捐血量了！她还是个孩子啊！”

“你聋了？演戏演上瘾了是不是？”

妈妈充耳不闻，对着我的身体厉声呵斥。

“再不醒过来，我就继续加量！加到你肯醒为止！”

我没有睁开眼。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就在这时，妹妹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你别为难姐姐了，都是我的错。”

她抽抽噎噎地抓着继父的衣角。

“姐姐果然是不喜欢我，不想帮我……当初她推我下楼，肯定也是觉得我抢走了她的妈妈……”

继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皱着眉，瞪了妈妈一眼。

“王芬，你就是这么教导孩子的？”

妈妈心里一紧，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转身就给了我的身体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

“别装死了，赶紧起来给月月道歉！弄得好像你有多冤枉一样！”

见我还是毫无反应，她彻底失控了。

她一把拽起我的身体，撕扯着我的头发，声嘶力竭地怒吼。

“林希，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你的亲生父亲毁了我的上半生，难道你现在还想毁了我的下半生吗？！”

听着妈**咒骂，我的灵魂深处泛起剧痛。

我的父亲，确实是个烂人。

**、酗酒、家暴，他一样不落。

妈妈本想逃走，可因为我，她不得不在那个地狱般的家庭里熬了七年。

无论遭受什么样的非人**，妈妈都会不顾一切地把我护在怀里，不让我受一点伤害。

直到父亲酒驾出车祸死了，我们才得以解脱。

可自从她嫁给继父，一切都变了。

她冷冰冰地告诉我：“在这个家，你才是那个外人。我要对月月更好，才不会让人说闲话。”

我们之间，需要避嫌。

自此，她吝啬于给我任何一点好脸色。

只要我稍有不从，换来的就是变本加厉的惩罚。

“嘀嘀嘀——”

抽血仪器发出了提示音，1000毫升已经抽取完毕。

妈妈看了一眼，还想伸手去按‘继续’。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