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廊里的争吵声，很快引来了路过的病人家属和医生。

一位大妈好心劝道：“哎呀，跟孩子置什么气嘛，小孩子闹脾气很正常的。”

妈妈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开始添油加醋地控诉我的‘罪行’。

“大姐你不知道！她可不是闹脾气那么简单！她把我小女儿从楼梯上推下去，害得她现在要输血！”

她指着妹妹，言之凿凿。

“你们看看，我小女儿多乖巧懂事，她呢？就是个天生的坏种！”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么小就这么恶毒？”

“这可得好好管教！不然长大了还得了？”

为了在继父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大公无私’，妈**腰杆挺得更直了。

她对着紧闭的门，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林希！你有本事就死在里面！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穿透门板，扎进我的灵魂。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手牵着手，亲密无间地转身离开。

那画面，刺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我默默地跟了上去。

……

医院附近一家装潢不错的餐厅里，他们一家三口围坐一桌。

桌上摆满了菜，几乎全是妹妹爱吃的。

糖醋里脊，可乐鸡翅，还有一份精致的奶油蘑菇汤。

妈妈殷勤地给妹妹夹了一块里脊肉，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

“月月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她转头看向继父，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老林你看，还是月月贴心。都说亲生的好，我看啊，这还真不一定。”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我踩进了尘埃里。

“有些白眼狼，养了她这么多年，养出了一身反骨，专门跟我作对。”

妈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就开始了她的诉苦大会。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了她这个讨债鬼。”

“她从小就跟她那个死鬼爹一个德行，又犟又坏，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凉薄，永远不知道感恩。”

“今天这事儿你们也看到了，抽她点血救妹妹的命，她就给我装死！故意砸场子，让我下不来台！”

继父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这种孩子，就是欠管教。你以前就是对她太心软了，才让她现在这么无法无天。”

“是得给她立立规矩了。”

妈妈立刻找到了共鸣，用力点头附和。

“你说的对！以后必须得加重惩罚！不打不长记性！”

妹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假惺惺地替我“求情”。

“爸爸妈妈，你们别怪姐姐了。姐姐只是太讨厌我了，她不是真的坏。”

她越是这么说，越是坐实了我‘恶毒善妒’的罪名。

“要是我没有出现，姐姐和妈妈就能好好地在一起了。”

妈妈被她这番话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

她握住妹妹的手，感慨万千。

“要我说，如果从一开始，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那该有多好。”

“没有林希那个拖油瓶，我能省多少心！”

就在这时，妈**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打来的。

她不耐烦地接起，第一反应是询问妹妹的情况。

“喂？是不是月月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我们吃完饭就回去拿。”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焦急又陌生的声音。

“请问是林希的家属吗？”

妈妈一愣，随即火气就上来了。

“林希？她又怎么了？不就是抽了点血，又搁那儿装死博同情是不是？”

电话那头愣了愣，又连忙焦急地辩解道：“不是，刚刚有医护人员进输血室拿东西的时候发现了她。”

“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