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楚昭昭是被冻醒的。

军帐里的炭盆不知何时灭了，冷气往骨头里钻。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身侧。

以前这个时候，顾清渊一定已经起身了，炭盆早续上了新炭，衣服也熨得平平整整搭在架上。

但今天身侧是顾景明。

他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很沉，手指还搂着她的身子。

楚昭昭看着她，胸口莫名发堵。

已经三天了，顾清渊还没有服软让亲卫来传话。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没有像往常那样掀翻桌子要和她拼命。

安静的不正常。

她抽出手臂，顾景明发出声音，**眼坐起来。

“昭昭，怎么起这么早。”

“没事，有些公务，我出去一趟。”

她找了个借口，起身披上外袍走到帐外。

她往顾清渊和***住的那顶帐子走去。

却发现门口的亲兵已经消失了。

她连忙先看帘子冲进去，却发现里头空空荡荡。

楚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人。”

亲兵闻声过来。

“顾大少爷呢。”

亲兵面面相觑。

“将军，不是你传口谕让顾少爷先回家养伤，并安葬顾夫人吗？他早就走了。”

“顾清渊受伤了？你再说清楚一点！”

“顾夫人前夜去世了，顾少爷一时想不开，也主动求死。”

“幸好赵副将及时收手，和顾少爷一起背顾夫人去城外安葬了，之后就再没回来。”

楚昭昭张了张嘴，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顾夫人死了，清渊他撞刀寻死！”

亲兵硬着头皮答道。

“是，顾夫人急火攻心没挺过去，顾公子被赵副将伤了胳膊，但无性命之忧。”

楚昭昭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他扶住帐篷的木柱，指节发白。

脑中不受控制的浮出之前的画面。

顾清渊跌坐在地上，抱着母亲痛哭。

而她拉着顾景明走了，甚至没有回头。

自己给景明冰额角，哄他吃了碗热汤面，陪他说话。

而顾清渊在那顶空帐子里，一个人，看着母亲咽了气。

顾景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他身旁，看见了空荡荡的帐子和她的脸色。

“景渊哥去哪了？”

楚昭昭没有答话。

顾景明忽的从背后抱住他。

“昭昭，我想好了，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再躲了。”

可楚昭昭身体僵硬，没有任何回应。

她盯着那顶空帐，嗓音嘶哑的说了一句话。

“顾景明，你知不知道***被你气死了！”

身后的手臂猛地一僵。

顾景明松开了手，脸上血色全无。

“母亲死了？你骗我的对不对，求求你别开玩笑了。”

楚昭昭转过身看着她。

那个目光让顾景明后面的话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

“你走吧。”

“昭昭，我……”

“我说，你走。”

顾景明站在那里，嘴唇发抖。

“你后悔了对不对，你根本没想过和我在一起。你跟我不过是图个刺激。”

“对，就是图刺激。”

楚昭昭打断了他语气冷漠。

“那晚你来找我，我确实动了心思，战场上活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谁不想抓住。”

“可你永远不是他。”

最后几个字说的无比迷茫，像是说给顾景明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

随即她翻身上马。

顾景明没有再追。

他站在风雪里，看着她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