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官差闯了进来。

我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父亲在他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父亲指着瘫倒在地的我，嫌恶开口：

“这就是罪妇林霜月，畏惧王法，试图**避罪，不过我们把她救了回来，还请差人速速将其押解上路，以明王法。”

“好说，好说。”官差笑眯眯地开口，拿着画像对了对。

“验明正身，此人即是罪妇林霜月，来人，把她带走。”

随即，我被扒去了能避寒的夹袄，只套了一件粗糙单薄的囚服。

沉重的铁镣铐锁住我的手脚。

我被粗暴地推搡着出了林府大门，塞进了的粗木囚车里。

父亲满脸堆笑，急匆匆地塞给领头官差一包银子。

“差爷，这丫头性子野，一路上务必严加看管。”

“此去宁古塔路途遥远，生死有命。”

“若是她命薄撑不住，各位也不必留情，就地掩埋便是。”

按照惯例，被流放的罪臣家属，往往会递一笔钱给官差，拜托他们路上好生照顾。

这笔钱往往也叫“买命钱”。

可没想到他们递出去的这笔买命钱，是想彻底断绝了我所有活下来的可能。

囚车开赴边疆。

离京之前，我透过漫天大雪，我艰难地抬起头，回望高高的城楼。

林霜月一身价值连城的狐白裘皮大衣，正紧紧依偎在沈珏怀中。

两人指着囚车里的我，谈笑风生。

风雪飘入我的耳中。

“林挽月，此去寒地九死一生，你若是死得干脆点，反倒能少些痛苦。”

“下个月是我和**妹大喜的日子，你若是能魂兮归来，倒也不是不行。”

林婉儿也娇笑着，将半个身子柔弱地贴在沈珏怀里。

“讨厌，你说得多吓人啊。”

“不过姐姐，妹妹在这祝你一路走好啊。”

“以后你在黄泉之下，可要保佑妹妹和世子举案齐眉呢。”

他们在城楼上哈哈大笑起来。

囚车的另一侧，裴铮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满身血污，完全看不出是曾经名满京城的镇国公世子。

突然，他轻轻握住了我正在流血的手腕。

我慌乱抬头，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眸。

裴铮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竟没有丝毫颓败之气。

他盯着我溃烂的脸颊，压低声音。

“你不是林霜月。她受不住这等苦楚，也不会愿意陪我来受苦。”

我浑身一震，想要开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

我拼尽全力，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木板上写字。

“林家长女挽月，替嫁。”

裴铮看着那几个字，没有多说什么。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瓶，将药粉倒在我的伤口上，再往我嘴里喂了一颗光滑的白色药丸。

清凉的感觉瞬间充盈全身，剧烈的疼痛消失不见。

他靠在囚笼上，淡然开口。

“你想报仇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愿意跟你去宁古塔，当你手里最锋利的刀。”

裴铮咧嘴一笑。

我莫名心安地微微闭眼。

沈珏，林婉儿，林家……

你们最好祈祷我死在这条流放的路上。

否则只要我林挽月只要还有一口气在。

我定要将你们今日施加于我的一切，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