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呵。"

婆婆冷笑一声，转向满桌亲戚。

"听听，听听！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跟我算起账来了！说什么孝心不是还债，那你的意思是，我儿子养这么大白养了？我对他三十年的恩情，你一点不用还？"

亲戚们交头接耳，嗡嗡嗡的，说什么的都有。

"行。"婆婆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要算，我就跟你好好算！"

她转身进屋，没一会儿抱出个大纸箱子，往桌上一放。

"这是我们家这三十年来的账本！"

她拍着箱子。

"郑词小时候喝的奶粉，穿的衣服，上的学，看的病，每一笔我都记着！你既然嫁进来了，这些账，你就得替他背！"

我愣住了，感觉全身都在冒冷汗。

婆婆掀开箱子，从里面抱出一摞发黄的笔记本，往桌上拍。

"这是他一岁到三岁的账。奶粉每个月四罐，一罐三十块，三年下来是四千三百二十块；尿布、衣裳、玩具，加起来两千六；还有他生病的医药费，那年**住院，花了八百。"

她又拍出第二摞。

"这是三岁到六岁的。上***，学费一年六百，三年一千八。吃的穿的，一个月一百，三年三千六。"

第三摞。

"小学六年，学费书本费加起来......"

她一本一本念，一页一页翻。

满桌亲戚目瞪口呆，没人敢吭声。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一张嘴一开一合，听着那些数字往外蹦，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

她念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把账本往我面前一推。

"总共是三十四万七千八百二十块。"

她拍拍手上的灰。

"零头给你抹了，你给三十四万就行，给了钱，往后你就是我亲闺女，不给，就是没良心，就是白眼狼，就是来我家骗我儿子的！"

满院子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