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奖金

8

我开始投简历。

白天上班，晚上改简历、投岗位。**的岗位不多，工资也差不多，四千到六千之间。但我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能离开这里，少一千我也愿意。

面了三家，都不太合适。第一家是电销公司，底薪两千五，全靠提成。我不喜欢打电话推销东西，就没去。第二家是网店**，工资四千五，跟现在一样，但要求早晚班倒。我不怕熬夜，但那个HR说话的方式让我很不舒服——“我们这边不养闲人能吃苦的来”。我听了就想走。第三家是一家小创业公司，做知识付费的，招**兼运营。工资五千，双休，不强制加班。

面试的时候，老板问我：“你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

我说：“因为领导说年底发奖金，结果没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公司不承诺发奖金。但我们承诺，你干了多少活，就拿多少钱。”

我看着他，觉得这话听起来比孙总的“年底发奖金”靠谱多了。

因为“年底发奖金”是明天的事，“干了多少活拿多少钱”是今天的事。

我信今天的。

一周后，我收到了offer。工资五千，试用期两个月。我把辞职信打印出来，签了字，放在孙总桌上。

他看到的时候，皱了皱眉。

“小明，你要走？”

“嗯。”

“为什么？”

“个人原因。”

“是不是因为奖金的事？”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小明，我知道去年没发奖金，大家都有意见。但公司确实困难，你要理解。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有大客户，年底肯定有奖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好笑。

他还是那一套。永远是“年底”。永远是“明年”。永远在说一个不会来的明天。

“孙总，不用了。”

“你……”

“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他的脸色变了。

“小明，你在公司两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是我让你留下来的。你现在说走就走？”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想打感情牌了。当初不给奖金的时候，怎么不讲感情？换宝**时候，怎么不讲感情？

“孙总，谢谢您这两年的照顾。但我还是要走。”

他的脸沉了下来。

“行，你走吧。但我告诉你，外面不好混。你出去了别后悔。”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离职手续那天，我收拾东西。工位上只有几个小物件：一个马克杯，一个笔记本，一支笔。

我把它们装进袋子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小鹿坐在工位上，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小明哥，你走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