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点怎么还不睡？熬夜长痘啊。”
“高三，你懂的。”
“哦，高三啊。那确实惨。”
他说“那确实惨”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轻描淡写和暗爽。
但这种轻描淡写让我有点不爽。
就好像一个已经游上岸的人，站在岸边对还在水里扑腾的人说：“加油哦，水不深的。”
水不深你再下来多游几圈试试。
“你大几？”我问。
“大一。”
“哪个大学？”
“华大。”
我的手顿住了。
华大，全省排名前三的985。
我贴在班里后墙上的目标院校。
“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华大嘛，挺厉害的。”
“还行吧，高考超常发挥。”
“你这是在炫耀吗？”
“陈述事实而已，你呢？目标哪个学校？”
我没回。
“不说也没事。但我猜，以你凌晨两点还在做题的劲头，目标应该不低。”
“华大。”我打字，“但按我现在的成绩，够呛。”
沉默了一会儿，他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里，一个男声传出来。
“华大挺好的。加油。”
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很自然的、带点慵懒的少年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着笑。
我愣了两秒。
然后打字：“你能发语音？”
“能啊，你不是也能？”
“我没试过。”
“那你试试。”
我按住语音键，凑近MP4的麦克风，说了一句。
“喂？能听到吗？”
松开手，发送。
过了十几秒，他回了一行文字。
“你声音怎么跟蚊子似的？而且你那边电流声太大了，我啥也没听清。”
“我这边雷雨天，信号不好。”
“那你还是打字吧。”
“好。”
“行了，不聊了，我室友叫我打游戏了。”
“那你去吧。”
“你早点睡，别熬太晚。”
“好。”
“对了......”
“什么？”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很努力了。”
我看着这行字，感觉很奇怪。
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种话。
她只会说“好好学习别玩手机早点睡”。
不是不爱我，是她不会说。
但这个隔着三年的陌生人，随口一句话，却戳中了我的点。
“谢谢。”我打字。
“不客气。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