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看起来很温柔------------------------------------------，主要负责医学健康方向的图书内容。。，安静，琐碎，但有明确边界。平时和她打交道的，不是脾气古怪但基本讲理的作者，就是一堆修改意见看起来像要人命、其实拆开来也还能慢慢处理的稿件。。，她有一点喜欢。。把凌乱的内容理出头绪，把太专业的话翻译**能看懂的话，把别人脑子里那一大团模模糊糊的想法，收拾成一个相对规整的成品。。。，语速不快，几乎不和人起正面冲突。办公室里谁情绪上来了，谁和谁闹了点不痛不*的别扭，谁又在茶水间压低声音讲别人的婚姻和升职，她通常都不参与。，她就听两句，点点头，笑一下。，也不让人下不来台。，同事们对她的评价高度统一。“静宜脾气真好。她这个人挺温柔的。顾**一看就过得很顺，讲话都没什么攻击性。”
这些话传来传去，许静宜也没特意纠正过。
因为从社交成本上说，别人误会你温柔，远比别人发现你其实只是懒得掺和来得省事。
只有林晚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热心肠。
这天中午，林晚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看她把碗里的香菜一点点挑出来，随口问：“你们组今天又有人在茶水间聊谁老公**吗？”
许静宜头也没抬：“嗯。”
“你没发表高见？”
“没有。”她语气平静，“我在等微波炉。”
林晚笑了一声：“你看，你又这样。所有人都觉得你脾气好，只有我知道你不是脾气好，你是单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别人的连续剧上。”
许静宜想了想，觉得这话不能算错。
她不是那种对世界有很多参与欲的人。
也不是没有判断，只是多数时候懒得输出。因为她始终认为，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投入过量情绪并不会让事情变好，只会让自己变得很累。
这件事她很早就想通了。
所以她看起来总是很平和。
不**，不八卦，不主动点评谁的人生走向。别人觉得她温柔，某种程度上只是因为她沉默。沉默这东西，有时候很容易被误解成美德。
林晚对此一针见血。
“你不是善良，你是节能。”
许静宜低头喝了一口汤，觉得这个说法也不算难听。
“我只是觉得，很多争论没有产出。”
林晚筷子一顿，抬眼看她：“你看，你又开始像开会总结了。”
许静宜被她说得自己都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很多人并不是想解决问题，他们只是想找个场合发作。”
林晚差点笑出声，捂着嘴说：“你这个人，真该把脑子里的东西写出来。你平时不说话，大家就都被你的脸骗了。”
许静宜长得是很占便宜的那种。
清秀，安静，不张扬，说话时眼睫垂下来，整个人都显得很柔和。加上她生活里确实没什么明显棱角，久而久之，连单位里新来的实习生都默认她应该是那种会认真倾听别人失恋故事、并给出温柔安慰的人。
实际上，许静宜听是会听。
但她心里真正冒出来的第一反应，通常和“温柔开导”关系不大。
比如上周有同事哭诉自己相亲对象太离谱，要求女生既要稳定工作，又要会照顾家庭，还最好情绪稳定、能提供正向价值。
旁边一圈人都很愤怒。
只有许静宜在改完一句病句后，抬头说了一句：“那他找的不是对象，是综合性能测试版家政机器人。”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两秒，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那位同事也笑，笑完之后说：“静宜，你原来会吐槽啊？我一直以为你这种已婚且稳定的人，对人间荒谬已经失去感觉了。”
许静宜认真地想了想，说：“感觉还是有的，只是不想表现得像要加入战局。”
林晚那天笑得特别大声，回去路上还说她：“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你明明脑子里有一整套冷笑话系统，偏偏长得像个很会炖汤的人。”
许静宜对此不置可否。
她觉得一个人的外表和内心本来就没必要高度统一。再说，她确实也会炖汤。
只是偶尔顺便对世界保留一点不太热情的观察。
吃完饭回办公室的路上，林晚忽然问她：“你最近跟顾淮川怎么样？”
这问题来得很自然。
许静宜也答得很自然：“挺好的，他就是忙。”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平，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晚看了她一眼，没立刻说话。
因为她太了解许静宜，知道她每次说“挺好的”，通常都意味着字面意义上的“没有出什么原则问题”。至于好到什么程度，有没有某些没说出口的小低落，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至少这一刻，许静宜看起来很平静。
她站在走廊尽头，抱着文件，午后的光从窗边照过来，整个人依旧是大家印象里那个温柔、安静、讲道理的顾**。
没人看得出来，她这种平静里，其实一直带着一点非常轻微的、自我消化过后的疲倦。
当然，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