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宗门槛前的天才与废物------------------------------------------，陈烬站在自家屋檐下，手里攥着那块青铜残片。油灯早已熄了，残片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可他知道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梦。身体里还残留着那股滚烫的劲力，像铁水在经脉里流过，烧得他整条左臂发麻。，低头看了眼妹妹。，膝盖上的草药膏还没揭，脸上泪痕干了，留下浅浅的印子。他没叫醒她，只轻轻拉了拉被角，转身出门。。三五成群往赵府方向走，脚步急，嘴里议论不停。“听说天雷宗长老亲自来了！收徒？该不会是赵家那小子吧？黑铁段的废物连门都摸不到，白银级的天才才是正统！”，从人群缝隙里穿行。那些话一句句钻进耳朵，不新鲜，也不再让他抖一下手指。他只是加快脚步，朝着赵府门前挤去。。红毯铺地，香炉冒烟，赵家护卫列两排，腰杆挺得笔直。中央站着个少年，身穿银纹武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嘴角扬着，目光扫过人群时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同龄人，觉醒测试那天站他对面，检测石爆发出刺目白光，震得全场鸦雀无声。白银一级雷纹，灰脊城十年未出的天才。，面前是一位披紫袍的老者。老者手托玉匣，声音洪亮：“赵无锋，天赋卓绝，心性坚毅，准录为天雷宗内门弟子，赐黄阶上品武技《雷罡掌》，即日起随行入门。”。“恭贺赵少爷！天雷宗啊！一步登天！”
“这下咱们灰脊城也算出人物了！”
赵无锋起身，接过玉匣，指尖一挑，卷轴展开半寸，雷光跃动，空气噼啪作响。他抬手一扬，卷轴归位，抱拳环视四周，嘴角咧开：“承各位吉言，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故土。”
掌声如潮。
陈烬站在人群后方，没鼓掌，也没动。他只是盯着赵无锋那只手——修长、干净、没有茧子，和他握过兽核、砸过矿石、被岩爪撕裂过的手掌完全不同。
他往前挤了一步。
有人回头瞥见他，嗤笑出声：“哟，这不是昨天那个黑铁三段？”
“还敢来？人家收的是天才，你这种连异兽窝都不敢进的，凑什么热闹？”
陈烬没理，继续往前走。直到站到前排空地，离高台不过十步。
喧闹声忽然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有惊讶，有讥讽，也有等着看戏的幸灾乐祸。
赵无锋也看见了他。
他眯起眼，嘴角笑意未散，却多了几分玩味。他侧身对长老低语一句，长老皱眉扫来一眼，冷声道：“黑铁三段也敢来碰瓷？天雷宗不收废材，滚远点。”
陈烬站着没动。
他知道这话迟早会来。
他也知道，今天这一幕，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强者被捧上天，弱者被踩进泥。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忍到哪一步。
赵无锋忽然抬手。
一股无形威压轰然落下。
空气仿佛凝固，地面青石板发出细微碎裂声。陈烬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他咬牙撑住，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抠进砖缝，指甲崩裂都不松。
周围哄笑声又起。
“看看，废物连站都站不稳！”
“白银级威压都扛不住，还妄想进宗门？”
“不如回去捡兽核残渣，好歹能混口饭！”
赵无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有些人，生来就是对照物。没有我们这些天才，你们这些废物拿什么证明自己有多烂？”
陈烬抬头。
眼神很静。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也没有眼泪。他就这么看着赵无锋，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一点一点，用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但威压未散，膝盖刚抬离地面，又被狠狠压下。
就在他即将再次跪倒时，一只粗糙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老教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驼背，花白胡须扎成小辫，手里拄着三尺铁尺。他没看陈烬，目光扫过台上赵无锋，声音低沉：“年轻人，别硬撑。有些路，不是靠站直就能走通的。”
他手臂用力，将陈烬从地上拽起。
陈烬站稳，呼吸粗重，左手仍按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老教头侧身，用宽大的背影挡住众人视线，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城西废矿有异兽出没，或许能找到突破契机。”
陈烬猛地转头看他。
老教头没回头，只轻轻拍了下他肩膀，随即松手，拄着铁尺缓缓退入人群。背影佝偻，却走得坚定，没人注意到他离开。
高台上，赵无锋收回手掌，威压散去。他冷笑着看向陈烬：“怎么？有人帮你？可惜啊，帮得了这一时，帮不了你一辈子。”
陈烬没回应。
他站在原地，风吹过脸颊，带着贫民窟特有的尘土味。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裂口，血丝渗出，混着昨夜留下的灰烬。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赵无锋，越过欢呼的人群，望向城西方向。
那里有一片荒山，山脚下是废弃多年的矿洞，常年不见阳光，传闻有异兽潜伏，普通人不敢靠近。
他没再看任何人。
转身，离开。
人群让开一条道，有人笑，有人骂，有人吐口水。他全都听见了，但脚步没停。
直到走出百步，身后喧嚣渐远。
他停下，站在街角，回头望了一眼赵府门前的红毯与香炉。
然后，右手缓缓握紧。
指缝间，那块青铜残片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阵钝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重新将它藏进衣袋。
城西废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