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琳。
他叫她琳琳。
我的生日，他“在济南出差”。
她的生日，他花了九千八。
我放下手机。
去厨房热了佳佳的晚饭。
鸡架汤，昨天剩的。
4.
接下来三天，我没有声张。
白天上班，晚上等佳佳睡了，就打开APP一笔一笔往下查。
七年出纳不是白做的。
流水看多了，规律自己会跳出来。
除了每月转给赵琳的一万二，还有一笔固定支出——
每月1号，自动扣款3,800元。
收款方：城西某公寓管理公司。
租金。
他在城西租了一套房子。
我们住在城东。
那套城西的公寓，我从不知道。
周四下午，我请了个假。
坐了四十分钟公交，到了城西。
凭扣款信息查到了小区名字——翠庭苑。
物业不会告诉你具体是哪一户。
但我有别的办法。
那张卡的账单里有一笔快递费——寄件地址写着“翠庭苑3栋1206”。
我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
十二层。
上去了。
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
站在1206门口。
门缝下面透出光。
有人住。
门口有一双拖鞋。
女式，粉色，新的。
旁边还有一双。
男式。
42码。
方磊穿42。
我蹲下来看了一眼鞋垫。
是他的。
他有个习惯，鞋垫会换成灰色记忆棉的。
一模一样。
我站起来。
走了。
没有敲门。
在楼下坐了一会儿。
小区门口有个菜鸟驿站。
架子上有几个快递。
最上面那个——收件人：赵琳，电话尾号6190。
就是通话记录里出现最多的那个号码。
我打开手机，存了这个名字。
赵琳。
公交车上我靠着窗户。
路过一个商场，橱窗里模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
佳佳上次感冒，我在药店犹豫了五分钟要不要买二十八块的进口退烧药。
最后买了九块钱的。
他给赵琳买了三万八的包。
这些数字排列在一起的时候，不像是一段婚姻。
像是一笔账。
做了七年账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算账。
我回到家。
打开电脑。
新建了一个Excel。
文件名：方磊-三年-总账。
5.
做总账花了我五天。
白天上班，晚上佳佳睡着以后做。
三年的流水，一笔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