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婶没立刻答，先问了我一句：“你还记不记得，村里为什么非让姑娘家正月里踩桥？”
我冷笑了一下。
“认命。”
“认命只是好听话。”她抬眼看我，“说白了，是给她们看脚。”
我一愣。
她声音更低了。
“鞋底绣生辰，走过桥，桥神庙那边的老簿子就记下了。谁家姑娘到了年纪、命格合不合、能不能冲喜、能不能换亲、适不适合做续弦，媒婆和祠堂里那些男人一查就知道。”
我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
“这不是**。”
“当然不是。”王婶扯了下嘴角，“这就是一套拿女人的命当牲口配的法子。只不过披了层‘老规矩’的皮。”
我握着鞋的手一点点发紧。
“那我娘为什么在我鞋底绣别人的生辰？”
王婶看着我，眼圈忽然就红了。
“因为你真正的生辰，不能绣。”
“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句话。
“你是七月十七，子时差一刻，对不对？”
我心口猛地一跳。
“对。”
“桥头村最早那本桥簿上，七月十七子时生的姑娘，记的是——”她顿了顿，像不忍心说，可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借命脚**。”
这三个字落下来，我浑身一下就冷了。
王婶低着头，声音发哑。
“老辈人说，生在这个时辰的姑娘，脚下压得住煞，最适合送去冲喜、换亲，或者填那些男人命里‘缺后’的窟窿。**年轻时看见太多这样的姑娘，一辈子都没走出来。有一个算一个，不是死在夫家，就是死在回家的路上。”
我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所以她从你第一双鞋开始，就在鞋底上绣别人的生辰。”王婶抬头看我，眼泪已经往下掉了，“她不让你真的认上这条命。”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你小时候说了也没用，长大以后……”她苦笑了一下，“**大概是怕你知道得太早，心里长刺，反倒更危险。”
我忽然就想起自己十九岁那年，第一次谈恋爱。
那人叫周启山，县城中学老师，看起来斯文体面，会骑车来桥头接我去看电影，也会在旧书店里给我挑新诗集。我那时一门心思想走出村子，觉得他就是我能抓住的第一条绳。
可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