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接过玉佩，嫌弃地看了一眼上面沾着的灰尘，没有佩戴。

不用了，带路吧。

右使推开玄冰棺的盖子。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用丝帕捂住鼻子。

这是尊上。

我低头看去。

那一瞬间，我的瞳孔收缩。

没有我想象中那张虽然苍白但依旧俊美的脸。

只有一具血肉模糊的残躯。

他被万剑穿心，魔骨寸断。

伤口处没有鲜血，只有黑色的煞气在不断往外溢出，甚至能看到里面被搅碎的内脏。

那身他最喜欢的每次见我都要特意用净水洗上十遍的玄色长袍，此刻变成了破布条，混合着黑色的血浆粘在肉里。

脏。

太脏了。

这比我见过的任何低阶魔兽都要脏。

我的胃部猛烈痉挛。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心痛。

是纯粹的生理性的恶心。

我推开右使，弯下腰。

呕。

我干呕出声。

刚才服下的清心丹吐在了我那双纤尘不染的白玉靴上。

周围哭泣的魔将都停下来，震惊且愤怒地看着我。

有人小声咬牙。

这女人心真狠，尊上为了救她被正道**，她看见尊上的**不仅不哭，居然嫌恶心。

就是，修无情道的仙子果然没心肝。

我听见了。

我不在乎。

我直起腰，用那张总是被厉决夸赞像云朵一样柔软的丝帕擦了擦嘴角。

然后我把丝帕扔进了旁边的深渊。

我看着玄冰棺里那只露在外面的手。

那只手断了三根手指，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血。

我想起这只手曾经试图帮我挽起掉落的青丝，却被我一剑挑开。

别碰我，你的魔气脏死了。

当时厉决把手缩回去，在自己的衣服上用力蹭了蹭，苦笑着说：是，我脏，我不碰。

现在，他彻底变成了一堆没人要的烂肉。

我对右使说：确认了，是他。

烧了吧。

现在就烧？

不举行三界葬礼？

不用。

他生前就不体面，死后这副尊容，就别吓人了。

直接扔进红莲业火里烧了，别脏了这块地。

我转身往外走。

玉靴踩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在心里说：厉决，你看。

你到死都没学会怎么做一个干净的仙首。

你把自己弄得这么脏，让我怎么为你掉眼泪？

回到魔宫，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双沾了污渍的玉靴脱下来，扔进火炉。

我赤着脚走进内殿。

传音玉简亮了。

是天枢宫的师尊。

我注入灵力接通。

那头传来师尊高高在上又贪婪的声音。

阿禾啊！

听说厉决那个**的魔种死透了？

净灵珠拿到了吗？

我坐在玉榻上，看着袖子里的那颗珠子。

拿到了。

师尊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

太好了！

你小师妹最近突破在即，急需洗髓伐骨。

你赶紧把净灵珠送回宗门！

一个魔头留下的东西，也算他死得其所了！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