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妹，为大周分忧，是你的荣耀。”
荣耀。
多么可笑的词。
我看着他们父子二人，一个是为了保全爱子不惜牺牲女儿的父亲，一个是将亲妹妹推入火坑却心安理得的兄长。
我心中最后一点关于亲情的暖意，被彻底扑灭。
我没有再说话。
我只是跪下，磕了一个头。
“儿臣，遵旨。”
三个月的时间，用来抹去我身为公主的一切痕迹。
及腰的长发被剪去，只留下束冠的短发。
华美的宫裙换成了皇子制式的朝服，胸前用厚厚的白布一圈圈缠紧，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练习男子的言行举止，压低声线说话，学习骑射与剑术。
教导我的太傅说，周清禾公主已经“病逝”了。
从今往后，我便是大周无足轻重的三皇子，周禾。
我没有哭，一次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出发那天，没有人来送我。
父皇和周清寒，正在东宫为他庆祝生辰。
我隔着遥远宫墙，似乎都能听到那边的欢声笑语。
我坐上前往魏国的马车，头也没回。
大周的宫墙，在我身后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两个月的长途跋涉，我终于抵达了魏国的都城。
踏上魏国皇宫大殿的那一刻，我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探究的，轻蔑的，带着审视。
大殿的地砖冰冷刺骨，寒意顺着膝盖一路蔓延到心脏。
我跪在地上，垂着头，标准地行了质子之礼。
“大周皇子周禾，参见魏国皇帝陛下。”
殿上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定在我身上。
那视线的主人，就坐在最高处的龙椅上。
年轻的魏国皇帝，魏晏。
我不敢抬头，只能看到他龙袍的一角，黑色的锦缎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巨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跪到地老天荒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利刃，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年轻帝王的声音。
淡漠，又带着一丝玩味。
“抬起头来。”
我身体一僵，缓缓抬头。
龙椅上的男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