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每一次在榜单上的超越，每一次在领奖台上的对视，每一句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暗藏机锋的挑衅，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考那天，娄月发挥失常。
那个本该去清北的种子选手，最终只去了一所普通 985。江叙记得她查完分数后发来的那条短信，只有四个字：「恭喜，你赢了。」
再后来，他在朋友圈看到她渐渐沉默，从意气风发的学霸变成了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听说她后来抑郁了，听说她放弃了读研，听说她在一个小城市做着不喜欢的工作，一生都困在了那个失利的夏天。
而江叙呢？
他确实赢了。高考状元，top2 学府，顶尖医院的主刀医生，三十岁就名满业内。他戴上了所有的王冠，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那个扎着马尾的背影，想起她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失败者的怨恨，而是一种令他窒息的疲惫。
「江叙！发什么呆呢？」
一根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他额头上。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江叙回过神，正对上班主任老李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冷淡地移开视线，而是缓缓站起身，目光却依旧落在那个背影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斜前方的女孩微微侧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娄月的眼睛很漂亮，琥珀色的，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清亮，却也藏着不符合年龄的疏离和戒备。上辈子的此刻，江叙从这双眼睛里读到了战意，于是他也竖起了一身尖刺。
但现在，江叙只看到了一个被困在焦虑里的女孩，一个未来会被他亲手推进深渊的受害者。
他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对着那双眼睛，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挑衅，不是嘲讽。
那是一个跨越了两世光阴的、带着无尽愧疚与温柔的笑。
娄月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像是不明白这个死对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她迅速转过头，耳尖却微微泛红，手里的笔握得更紧了。
江叙缓缓坐下，手指轻轻拂过课本上「高二（1）班」的字样。
老李还在***絮叨：「……特别是某些同学，别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可以高枕无忧，高二是个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