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触感冰凉。
“将军，”我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叫苏月。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妻子了。虽然……你可能并不需要，也不想要。但我会照顾你，直到你醒来，或者……直到最后。”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从那天起，我就在这座偏僻的“挽月阁”住了下来。陆老夫人在我敬茶时露了一面，是个神情严肃、眉眼间带着挥不去哀愁与疲惫的老妇人。她只淡淡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好生照顾将军”，便让人送来了些基本用度和一个粗使婆子、一个小丫鬟。态度客气而疏离，仿佛我只是一件买来冲喜的物件，摆在那里，尽到心意就好。
我也乐得清静。每日的生活简单到枯燥：清晨，用温水给陆霆骁擦脸、净手；然后一勺一勺，极其耐心地给他喂下参汤和流质药膳；下午，天气好时，会和粗使婆子一起，将他挪到窗边的软榻上晒晒太阳，我就在旁边读些兵书杂记——他的书房里有很多书，我征得老夫人同意后取了些来看；晚上，再次擦身，喂药，然后坐在灯下，缝补些衣物，或者继续看书。有时，我也会对着昏迷的他，自言自语说些话，说说今天的天气，说说书上看到的有趣故事，说说边关的战事传闻。虽然他从无回应，但总好过一个人死寂地对着墙壁。
小丫鬟叫小禾，才十二岁，胆子小，但手脚勤快。粗使婆子姓赵，嘴碎，爱打听，但吩咐的事也能做好。我知道，她们都是老夫人派来的眼睛，我也不在意。我行事坦荡，没什么不可对人言。
陆霆骁的情况一直不见好，但也奇迹般地没有恶化。太医每月来请两次脉，每次都摇头，只说“尽人事，听天命”。老夫人来的次数渐渐少了，最初日日垂泪，后来变成三五日一次，再后来，也许是不忍见儿子这般模样，也许是对“冲喜”彻底失望，只是按时让人送来药材用度，很少亲自过来了。
挽月阁，成了将军府里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只有我，和小禾、赵婆子，日复一日地守着这个活死人。
转眼，冬去春来，又到盛夏。我嫁进将军府，已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