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刘秀芬接过话，阴阳怪气地笑：“春禾是勤快，可她家这个条件，大家也都知道。爹是个闷葫芦，娘又拿不出什么像样陪嫁，哥哥还等着成家。我们周家娶媳妇，是过日子，不是做善事。”
院里顿时起了一层低低的吸气声。
我哥第一个急了。
“婶子，你这话啥意思？彩礼都说好了！”
“彩礼？”刘秀芬把筷子一放，“我们家大强现在可不比从前了，镇上粮站站长家的侄女都看上他了。人家一分彩礼不要，陪嫁还有缝纫机和自行车。你说，我们图啥非得娶**？”
我娘脸一下白了。
她转头看我，眼里不是心疼，是慌。
像我这件货，临到交割的时候，对方突然嫌弃了。
“春禾，你说句话呀。”她压低声音，咬着牙，“你哄哄大强，这事不能黄。”
我看着她，只觉得喉咙发紧。
我哄？
我拿什么哄？
周大强已经站了起来，借着酒劲，话越说越难听。
“春禾，你也别怪我。你这条件，搁村里还算行，可出了梁家村，真不算什么。你念过两年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女人到头来不还是得嫁人？”
他笑了笑，像施舍一样看着我。
“你要是懂事，咱们还能缓缓。你要是不懂事，那就算了。”
院子里很静。
静到我能听见灶房里柴火噼啪一声爆开。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完了？”
周大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站起身，把身上的红褂子一点点脱下来，叠好，放在凳子上。
“既然你都说清楚了，那我也说清楚。”
我声音不大，却压得住满院子的人。
“这亲，不订了。”
我娘当场扑过来拽我。
“你疯了！梁春禾你疯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甩开她的手。
“是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盯着周大强，一字一句地说：
“你今天嫌我家穷，嫌我赔钱，嫌我配不**。那你记住。”
“今天不是你不要我。”
“是我，梁春禾，不嫁你了。”
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周大强脸一下涨红，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在家里连大声说话都少的姑娘，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你装什么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