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渡你十年，陪你从废柴到飞升，”我说，血沫从嘴角溢出来，带着铁锈的甜腥味，“就换来这个？”
沉默。
洞府外有风吹进来，很冷。我瘫在冰冷的血泊中，只觉体温正顺着伤口的血沫，一点点往地底沉去。金丹没了，灵力在溃散，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死去。不是凡人的那种死，是修行者的“灵散”。三魂七魄正在缓慢地解体，意识像沙堡般在潮水中崩塌。
“玉柯。”
他终于开口了，但还是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
“你的恩情，我来世再报。”
我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洞府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一声接一声，像一群乌鸦在嘶叫。
来世。他来世要报恩，那今生呢？今生他就这样把我杀了，然后去救另一个女人？沈柔雪。那个他挂在嘴边十年，我却只见过三次的女人。一次是在山门大典上，她穿着水蓝色的裙子站在高处，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一次是陆沉晏重伤时，她送来一瓶丹药，隔着门说了三句话；还有一次，就是现在，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陆沉晏，”我努力抬起头，颈椎骨发出“咯咯”的轻响，像要断了，“沈柔雪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他没有回答。但我分明看见他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只有在他被戳中心事、慌乱无措时才会这样。十年前他被逐出师门，我找到他时，他蜷缩在破庙的角落，手里就攥着自己衣袖的布料，攥得那么紧，指甲陷进掌心。
在他转身的刹那，我恍惚看见，一道极淡的、猩红色的细线，自他收回的手腕一闪而逝，没入我血肉模糊的丹田伤口。那红线细如发丝，却在触及血肉的瞬间像活物般钻了进去。紧接着，一股阴冷的、不属于疼痛的虚乏感弥漫开来，仿佛生命的一部分被悄然窃走，与某种遥远的所在形成了可悲的联结。那时我不知，那是沈柔雪种下的“同心傀咒”被激活的征兆。我只在剧痛与冰冷的间隙，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不适的粘腻感，不像陆沉晏灵力那种清冽的温暖，倒像某种精心伪装的、甜蜜的腐朽。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