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张凯端着酒杯走过来。
“你好，你是哪个系的？”
他站在我面前，礼貌地笑着。
跟我聊了三年的人。
一千零九十六天，每晚聊到凌晨两点的人。
说“等我攒够钱就来见你”的人。
他不认识我。
我攥着杯子，指甲掐进掌心。
“中文系的。”我听见自己说。
张凯点了下头，刚要转身，杨丽从旁边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她看见我。
笑容僵了一秒。
1.
杨丽恢复得很快。
“周敏？好久不见！”
她热情地拉住我的手，指甲染着豆沙色，手腕上一只细细的金镯子。
“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临时改主意了。”
“太好了太好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转身拉着张凯的胳膊，笑得温柔。
“这是我老公，张凯。张凯，这是我大学室友周敏。”
张凯又冲我点了下头。
“你好。”
“你好。”
他真的不认识我。
我们从来没视频过，没发过照片。三年里，我们只有文字和偶尔的语音条。他说他想见我的脸，我说等见面再看，见面什么都有了。
他说好。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拉着别人的手。
聚会在一家火锅店包间里。二十几个人，大学同级的。我坐在角落，杨丽和张凯坐在最中间。
有人问他们怎么认识的。
杨丽偏头看了张凯一眼，带着撒娇的语气。
“网恋。”
“网恋？”
“对呀，网恋三年，后来他跑来学校见我。那时候傻嘛，在火车站等了一个多小时，太阳晒得脸都红了。”
她笑起来，张凯跟着笑。
“差点以为她不来了。”张凯说。
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火车站。
等了一个多小时。
太阳晒得脸红。
那是我。
不是她。
那天是六月十七号，我请了假从图书馆赶回宿舍换衣服。我换了那件攒了两个月生活费买的白色连衣裙，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十分钟。
我没去成。
因为杨丽替我去了。
“后来呢？”有人追问。
杨丽喝了口饮料，声音轻轻的。
“后来就在一起了呗。他从南京坐了八小时火车来见我，我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大家笑成一片。
张凯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温柔。
我把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