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那夜，她在门外叫我的名字

？”他迷迷糊糊地问。
“你听……你听外头……”
守义侧耳听了一会儿，啥也没听见。他嘟囔了一句“疑神疑鬼”，又要睡。
可我听见了。那个声音又来了，这回更近了，像是贴着窗户纸在说话：
“守义……守义……你出来……”
守义这回也听见了。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我看见他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他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会儿他在发抖。
“谁？”他问了一声，声音都是颤的。
外头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守义咬了咬牙，披上棉袄，下了炕。我拉住他，不让他出去。他拨开我的手，说：“我得看看。”
他拉开屋门，一股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寒噤。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雪地上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
可守义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蹲下去，盯着门槛前面的雪地看。
“怎么了？”我问。
他没说话，指了指地上。
我披着被子凑过去一看——
门槛前面的雪地上，有一双脚印。
光着的，女人的脚，很小。脚印从院子门口一直延伸到窗根底下，又从窗根底下走到了屋门前。
可是只有来时的脚印，没有回去的。
守义拿着手电筒照了照院子四周，院墙好好的，大门还插着门闩。那双脚印到了屋门前就没了，像是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凭空消失了。
或者——进了屋里。
我后脊梁一阵发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堂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可我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黑暗里头，看着我们。
那天晚上，我和守义谁也没睡。我们坐在炕上，把煤油灯点了一宿。守义抽了一夜的烟，烟**堆了一地。
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明天，去请张半仙。”
张半仙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阴阳先生，住在三里外的张家庄，五十来岁，干瘦干瘦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据说他会看**、批八字、驱邪镇鬼，谁家有个不干净的东西，都找他。
守义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不到晌午就把张半仙请来了。
张半仙进院子的时候，我正蹲在灶房里烧火。他经过灶房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鼻子**了几下，像狗闻见了什么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