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裴羽带着大军凯旋归朝的时候，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出来迎接。
我也早早地在宫门外等待他的身影出现。
这次他回来不仅要和我完成婚约，而且还带回了我的**之物。
冰雪莲。
所有人都知道，我身子弱，需要冰雪莲入药才能维持生机。
可裴羽进宫后看都没看我一眼，反而用自己的战功求圣上把冰雪莲赐给他的副将。
“陛下，林副将虽是女子，却跟着臣出生入死，受了重伤后身体一直不好，臣愿用这军功换全部冰雪莲赐给她。”
我站在原地，手捏紧了帕子。
裴羽不知道的是，需要这冰雪莲救命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而是他娘。
1
裴羽的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京城人都知道，我和裴羽从小就订下婚约，他这次凯旋归来也是要和我成亲的。
可现在他却要把我的救命之物给他身边的一个女副将。
林云，这个名字我并非是第一次听到。
她是女扮男装混入军营的女子。
最初裴羽在信中提及她时，字里行间满是不耐与斥责，说她女儿身闯进军营纯属胡闹。
可后来，他的信越来越少，到最后彻底和我断了联系。
我从未想过，那个被他嫌弃的女子，竟会被他留在身边，成了贴身副将。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紧，心里开始有些不适。
皇兄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裴羽。
“裴将军，这冰雪莲乃是长乐公主的**之物，你取一朵也就罢了，竟要全部赐给这位林副将，未免太过不妥。”
裴羽没有半分退让，依旧跪在地上。
“陛下，公主是金枝玉叶，可林副将也是我大周的百姓，这冰雪莲，公主吃得，林副将自然也吃得。”
他说的这话是在把我放在火上烤！
我虽是公主，但也没想过抢百姓的东西。
他这是在偷换概念。
我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开了口。
“裴将军，本宫从未想过独吞这些雪莲。林副将为国负伤，本宫可以与她平分。”
我不能让冰雪莲被全部被拿走，裴老夫人的病，就差这最后几个冰雪莲了，只要做成药丸就可以稳住她的病情，让她好起来。
这三年，我瞒着所有人，把宫中珍藏的药材源源不断地送往裴府，就是为了等裴羽带回冰雪莲，彻底治好她的病。
裴老夫人得的病，实在是难以启齿，若是宣扬出去，裴家百年清誉便会毁于一旦。
可我这番退让，在裴羽眼中却成了咄咄逼人。
他终于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厌恶。
“公主，你想要什么样的奇珍异草得不到？为何偏偏要和小云抢夺这几株冰雪莲？你就这般容不下人吗？”
他的话，刺进了我的心里。
林云也上前一步，娇弱地靠在裴羽身上。
“公主自幼锦衣玉食，哪里知道我们在沙场奋战的苦？我们拼了命保家卫国，到头来，连药都要被公主抢走吗？”
“放肆！”
我身边的侍女气得脸色发白，上前呵斥。
“你竟敢当众编排公主，以下犯上，还不跪下请罪！”
2
可裴羽却猛地把林云护在身后。
“公主有任何不满，尽管冲微臣来，不必为难我的副将。况且，微臣觉得林云说的没错。”
裴羽一再的顶撞冒犯我，已经让我恼火了。
可没想到他还有更过分的。
他再次转向龙椅上的皇兄，抱拳躬身大声开口。
“陛下，臣还有一事恳请陛下恩准。求陛下收回当初赐婚的旨意，**臣与长乐公主的婚约！”
这句话瞬间在大殿上炸开。
文武百官立马交头接耳开始窃窃私语。
“裴将军竟然要**和公主的婚约？他是不是疯了？”
“裴将军能有今日的兵权，全靠公主力荐，还把自己的亲兵给他，他才有了如今的地位，现在竟然忘恩负义！”
“看来是真看上这个女副将了，听说在军营里，两人同吃同住，早就不清不楚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让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裴羽眼神决绝地继续说道。
“而且臣不仅要和公主**婚约，还要娶林云为妻，我们在军营就早已有夫妻之实了！还妄陛下成全！”
夫妻之实。
此话一出在场全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皇兄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是嘴角已经勾起了笑。
他早就想取消我和裴羽的婚约了，要是我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将军当驸马，他的位置当然坐不稳了。
他装作迟疑地开口。
“裴羽，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心意已决，绝不反悔！”
裴羽看向我，眼神没有丝毫退让。
“公主，从前是我不懂得儿女之情，以为我们是心意相通，可现在我才知道我真正所爱之人是林云，还望公主成全我们。”
他从前不懂儿女之情？
可是他出征之前明明说过回来就娶我。
是他自己变心，还要说的那么光明磊落。
我这么多年在京城照顾他娘，他的家族，现在都成了笑话。
心密密麻麻地开始疼，眼眶也不受控制地发酸。
可我不能哭。
我是公主，不能露出半分狼狈。
“成全。好，本宫成全你们。只是这冰雪莲，必须留下。”
裴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刚要说出原因，林云却突然笑了。
“公主宁愿**婚约，也要这几株冰雪莲。我看，这冰雪莲根本就不是用来治公主的体弱之症吧？”
我的心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
林云见我脸色骤变，眼神变得更加自信。
“这冰雪莲虽有强身健体之效，可据我所知它最重要的功效，是治一种见不得人的脏病，**病！”
**病三个字一落地，整个大殿的文武百官瞬间脸色惨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微臣惶恐！”
这种脏病关乎皇家颜面，他们都怕被牵连。
而皇兄却在看热闹，一言不发。
裴羽脸色铁青，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周长乐！你虽是公主，也该恪守女德！你竟得了这种脏病，你若是真的嫁进裴家，依照家规，早就该被浸猪笼淹死！”
3
林云说的没错，我要冰雪莲确实是来治这种病的，不过得**病的人，是裴羽他娘。
从前，我愿意替裴老夫人遮掩，是因为我对裴羽还有情意。
可如今，我不用再遮掩了。
我看向裴羽，冷笑一声。
“你们裴家家风严谨，可你自己呢？有婚约在身，却与副将在苟合，这就是裴家的家风？”
裴羽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林云连忙上前安慰他，又转头看向我挑衅。
“公主殿下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你这是承认了，这冰雪莲就是用来治**病的，对不对？”
“是。”
我从容点头，没有半分躲闪。
林云脸色瞬间一喜。
可我紧接着，话锋一转。
“只不过，得这种脏病的人不是我，而是裴羽他娘，裴老夫人！”
裴羽立马怒吼出声。
“周长乐！你竟敢出言侮辱我娘！你找死！”
林云也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公主，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撒谎污蔑裴老夫人？京城上下，谁不知道裴老夫人身子硬朗，怎么可能得病？”
皇兄也适时开口，假意斥责，实则是想坐实我的病。
“长乐，裴老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你怎能为了自己的脸面，败坏她的名声？”
没有人相信我，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在恼羞成怒，故意泼脏水。
可我并不着急，也不辩解。
因没有冰雪莲，活不下去的又不是我。
我缓缓站直身子，语气平静。
“你们信与不信，都与本宫无关。裴将军既然愿意用全部战功换取冰雪莲，那这些雪莲就是你的了。你随意处置。”
林云见状，立马凑到裴羽耳边低语。
“羽哥，这一定是她的计谋！她就是想骗我们交出冰雪莲，故意编造这种谎言污蔑老夫人，你可千万不要上当！”
裴羽被她一劝，眼神里的迟疑瞬间消失。
他抬手，吩咐身后的亲兵。
“把冰雪莲抬上来！”
亲兵很快把一个玉盒抬了上来，打开盒子，五朵冰雪莲静静躺在里面。
裴羽直接把盒子给了林云。
“小云，这冰雪莲全部都给你，我娘根本不会的那种病，你全都服用下去，好养养自己的身体。”
林云得意地瞥了我一眼，伸手就要去拿玉盒里的冰雪莲。
“等一下。”
我转头，看向皇兄。
“还请皇兄此刻下旨，**我和裴羽的婚约。”
皇兄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决绝。
全京城都知道，我爱惨了裴羽，年少时便放话，此生非裴羽不嫁。
片刻后，皇兄回过神来，立刻点头，当场下旨**了我和裴羽的婚约。
而林云，再也没有任何顾忌，拿起玉盒里的冰雪莲，一朵又一朵，当着我的面，慢悠悠地服下。
她一边吃，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
我就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一点点吞下裴老夫人救命的冰雪莲。
就在林云服用到最后一朵的时候，殿外突然进来个侍卫通报。
“报，宫门外有一人自称是裴府小厮，求见裴将军，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禀报！”
4
裴羽有些疑惑小厮这个时候来找他干什么，赶紧对着皇兄请求。
“求陛下让我家小厮进来，许是府中出了大事。”
皇兄挥挥手，小厮就被侍卫带了上来。
那小厮一见裴羽，都忘了给皇兄请安，直接就跪在地上焦急的大喊。
“将军不好了，老夫人已经危在旦夕了，大夫说要是没有冰雪莲入药，就要归天了啊！”
这一句话让裴羽慌了神，就连林云都有些惊讶。
裴羽冲上前抓住那小厮的领子，怒吼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娘怎么会出事，昨天不是还来信说好好的吗？”
小厮看了我一眼，继续着急的开口。
“之前公主每日都会来家里给老夫人看病，今天她没来老夫人就突然不成了。”
小厮话音刚落，林云就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立马上前给了小厮一巴掌。
“你定然是被公主收买的！就是为了用计骗我们这最后一朵冰雪莲。”
说完，林云就直接把最后一朵冰雪莲服下。
接着看向高台上的我。
“公主，现在这冰雪莲已被我全部服用，要是你想要，得再等十年才能等到新的雪莲，不过我对医术素有心得倒是可以帮你压制一下你的**病。”
这种时候，她依旧不忘侮辱我两句，往我身上泼脏水。
裴羽已经被冲昏了头脑，他完全听不进小厮的话，只信林云的挑拨。
他松开小厮的领子，开始质问。
“说！是不是公主派你来的！”
小厮亲眼看着冰雪莲被林云吞下，整个人瞬间傻在了原地。
他知道，老夫人没了冰雪莲，必死无疑。
而他这个报信失败的小厮，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横竖都是一死，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对着裴羽破口大骂。
“你这个蠢货！自己亲娘都快要死了，你不去救她，反倒在这里审问我！”
“放肆！”
裴羽被骂得怒火中烧，直接拔出腰上的刀冲向小厮。
我见状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出声阻拦，大殿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一个将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此人正是裴羽最信任的副将。
他直接跪倒在地，崩溃地冲着裴羽大喊。
“将军！不好了！裴老夫人，她已经归天了！”